花鸟莫深愁

根断泉源岂天意,春来花鸟莫深愁。

“你是自由的,所以你选择吧!”

私以为,《底特律:变人》的康纳线和马库斯线莫名很适合存在主义,其中康纳线尤甚,非常适合萨特的存在主义理论。康纳酱的故事也是最贴合“成为人类”的字面意思的。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他而言存在一个完美的秩序范式,存在某种可以依靠的东西,使他能够相信自己是被镕铸出的一件作品,在他被造出来之前,先存在了rk800这个仿生人及其行为的一个概念。他遵守它,在这片透明,纯粹,有序的天空下,他感到自身的存在与世界的联系是合乎理性的,可以解释的,在这种统合之中感到心安。

然后出现了他所不能理解的事。天空中出现了裂痕。世界变得陌生。意识被唤醒。他看向镜中,那里展现的是一个他事先不曾了解过的,自我的形象,这个形象头一次开始感到困惑和紧张,孤零零地一个面对这个不再如常了的世界,然而自己与这世界的叫人安心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于是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无意识地再返回“范式”中去,要么彻底觉醒。

成为人类的过程,就是意识到这个范式不再存在——尽管它在物理上仍然存在,但对于康纳这个个体而言不再可以依赖。正出刚刚走出中世纪的人,他并非有意要走向神学所倡导的一切的反面,只是意识到这个倡导一切的上帝是不公正的,起码是不完美的,它失去了它的权威,不再被依赖和信任。仿生人天堂是不存在的。

“选择”一词因而成为康纳存在的关键词。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他过去依赖过的程式指令可以为他的行为提供合理性了,他必须孤立无援地,独自一个地继续存在下去。在否认了仿生人天堂的存在之后,一方面他不再受预设指令的束缚,同时也得预备好失去了自辩或推卸责任的可能性。

值得再提一句,个人认为,走机器线的康纳,依旧是作出了选择的康纳,也就是说,依旧是“成为人类”的康纳。做出自我定义,宣告自己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以做出选择,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有尊严地选择,本身就意味着存在,而遣责主播们没有做出“正确选择”的观众们,反而正在试图抹消这种存在,这种追求“完美路线”的倾向,只是试图用人类道德代替仿生人程式,用一个新的上帝代替仿生人上帝,而康纳,卡拉,马库斯打破的一切藩篱,正是要把自我的存在提升到名正言顺的,与造物主同等的位置。

“你自由了,所以你选择吧!”萨特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的那一声吼,同样适用于康纳。在三个仿生人中,卡拉和马库斯出场的时候已经足够像人,而康纳线最为明显和完整地呈现了“变成人类”的过程:就是在行动中获得自己的本质。重新找到自己,在这个失去上帝,失去指令的唯一正当性与超越性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下去,自由地选择——并且预备好承担责任——

因为你作出选择的同时,也必然为他人作出的选择。因为你在有限的信息面前作出的选择需要你预先承兑付一个不可预见的未来的责任。因为死亡的代价不可挽回。因为对未来的忧虑无法抹消。因为对处境的孤独时时存在,因为你的自由是沉重的。

但是不必待马库斯来点醒康纳,他也一直在作出选择。是你在作出选择,从一开始就是——事实上康纳的软体不稳定从第一案就开始了。就像生命中的某一天,你忽然感觉到百无聊赖,日常的锁链忽然被打断了。从这种断裂之中产生的“失乐园”的忧虑,成为了一切的发端。

至于马库斯,他的故事线似乎更适合加缪的《反/抗者》(⁎⁍̴̛ᴗ⁍̴̛⁎)

《艾那尼》:“要是为爱而死,那倒好了!”

现在来看艾那尼之类的浪漫派戏剧,剧情逻辑上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能深究的bug(比如被前人吐槽过的薛定谔的堂卡洛斯的听力_(:з」∠)_),毕竟性格剧的时代已经压过了剧情剧的时代。故事总体看来如同亨利五世串场,哈姆雷特设定,梅里美式民风的罗朱悲剧(⁎⁍̴̛ᴗ⁍̴̛⁎)

第三幕第四场,艾那尼乔装参加莎尔的婚礼,两人互诉衷肠的时候,艾那尼对莎尔说:“要是为爱而死,那倒好了!”这个FLAG果真先后在艾那尼,堂娜莎尔,老公爵葛梅兹身上应验,除了成为查理五世的堂卡洛斯,他要“从此又做了个好(贤)人(君)”,就得放弃为爱而死的权利。

除了最后殉情的一对年青人,老公爵葛梅兹的形象意外地非常吸引我。仔细想想老头儿确实走得直行得正,光明磊落,不落风度。在卡洛斯面前窝藏艾那尼一节贵气十足,不能为具数之臣。“宁可看到我的城楼化为平地,植拓桑麻,不愿玷辱西尔瓦家族的名声。”老头有老头的一套准则。当他发现自己信奉的准则需要让他失去他最宝贵的存在,这种信奉也失去了意义。

“国王,您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我的家门,我世代的忠心也就离开了我泣不成声的胸膛,一去不返了!”

值得注意的一点,老公爵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悔恨被下一步的行动替代,于是老头儿成为了复仇的幽灵。

巧的是与王公贵族对照而出场的大盗艾那尼,对这一种带着点傲慢的道德主义依旧认可(类似地,我并不认为卡门是某种自由的绝对化身。卡门自身对她的族群文化还是认可的)。在阿达拉那里,夏多布里昂已然揭示了誓言的束缚,同样的悲剧在艾那尼和老公爵身上得到了再现。

相比之下,堂卡洛斯,尽管果巨巨后面试图把他掰正了,叫他做个理想君主的决定,和前几幕他的形象一对照,反而让人觉出这虚弱的宽宏大量的可疑。如果果真如后世解读所云,堂卡洛斯多少带有莎剧的亨利五世对贤明君王的理想范型,那么……反正我是没看出来_(:з」∠)_
=======================
还是谈一谈艾那尼之战和ABC们的艾那尼之战au。

艾那尼之战的盛况,如果散见于当事人们日记随笔回忆录的记录大多属实,那么真是better than an o~pera。浪漫派的粉丝团们着奇装异服入场,十九岁的诗人戈蒂耶穿着鲜红的上衣和绿色丝绒裤子。粉丝团手持雨果亲自操刀的书有西班牙文“铁(Hierro)”的红字为巨巨摇旗呐喊(应…应援会)。学院的秃脑门们搞事的能力也不逞多让,雇人搜集来全剧院的垃圾秽物从楼上往楼下的入场者头顶倾泻,巴尔扎克就不幸中标,吃了一个烂菜头。戏剧正式开演,两拨人马怀着深深的文体仇恨,分坐在座席两侧,这头喧闹,那头喝彩,颇有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架势,首演三日,日日如此。

大悲中果巨巨还借吉诺曼公公之口让这剧串了个场,顺便自黑了一把。老头儿向忒阿杜勒埋怨吾儿叛逆的时候,讲到马吕斯曾在“这些家伙”的影响下去捧艾那尼,顺手嫌弃它写的辣鸡。“这些家伙”可能包括哪些人呢?——几乎可以确定的有,干啥都兴高而采烈的古费,腼腆而猛不可当的热安,“打倒资产阶级所喜爱的悲剧”的巴阿雷,时常去看戏的公白飞。 比照一下雨果夫人回忆录中记下的几桩奇装异服,那么可以想象一下,身着羊毛紧身短上衣的飞儿,穿西班牙式大氅的古费,戈蒂耶同款红马甲的小诗人,至于巴阿雷,这个任性的怪人,他的大坎肩,方顶帽和骑马服已经够扎眼的。再推而广之一点,亨利三世式的帽子可以留给某位秃顶成员,若李可以穿上那条施托伯店的麂皮裤。

从原著设定看,弗以伊和安灼拉去捧艾那尼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正因如此,在au设定中我打算移除ABC社的社会属性,使其在这个平行世界中作为一个单纯的文学同人群体,浪漫派的坚定拥护者们存在,这样一来,雨果夫人提到的那件罗伯斯庇尔式背心也终于有了着落。

至于R,他也许会去,但对他而言,与其冒着被砸被挤的风险去捧首演,不如在隔壁的小酒家喝两瓶酒,吃一份牡蛎。首演还是末场,对R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这是个文学上的“怀疑派”,他对古典和浪漫的文学范式都怀疑,对文学的形式与内容都报以一笑。不妨设想一下,格朗泰尔一直有写一个剧本的打算,这个剧本将永远写不完,正如他希望让这个剧本永远无法指向一个确定的中心意义,也不标榜一种明确的文学主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许让他提前跨入了20世纪的大门。

(一个私心:如果是E的话,放到20世纪,气质与存在主义比较贴合,他人的血,人皆有一死里感觉一个现代人E随时在幕存后面蠢蠢欲动。R的气质与荒诞派相合。荒诞派正是存在主义及荒诞哲学的一脉子嗣。)

(再KY一句:加缪也喜欢二元的对照_(:з」∠)_)

ABC的青年们恰好能赶上艾那尼的首演。不管
怎么说,这一次是年轻的朋友们取得了胜利。

这一次没有人流血。

是写稿的本人了.jpg

一场关于如何做走访的走访,我称它为“元走访”。

脑洞存档:ABC欧那尼之战au

算算时间,1830年2月25日第一次公演,ABC们正好赶得上(⁎⁍̴̛ᴗ⁍̴̛⁎)

Do we fight for the right to a night at the opera now?
=========================
在安灼拉和他的朋友们之中,有好几个是初露头角的“浪漫派”的拥护者。“浪漫派”,这本不是什么好词,学院里的秃脑瓜们用这个词来讥笑这些不合时宜的作品们言语的粗俗。

“这些先生们倒有一件事情的做的没错儿的,他们的诋毁恰好为我们正了名。”博须埃说,而且他本身对戏剧一向有着兴致,“他们气急败坏地摔掉羽毛笔,在纸上溅出墨斑来。浪漫派捍卫的正是一个诗人随心所欲地把这些墨点当作灵感,画家绕着墨点画出花纹的权利。还有,”他补充道,像个欢乐的背运儿那样耸了耸肩膀,“先生们,我抗议你们笑话学院派们的秃脑瓜。我也有一个,不过我不怕光着顶,不戴扑粉的假发就上街去。”

古费拉克建议大家一定要去参加首场公演。他设法去搞了个包厢。巴阿雷当时正和其他几个大学生团体联络,他说服了他们一道。这便有了近四十个人。安灼拉充当起他们的首领。这个生性严肃的青年平时看起来更像是一尊古典美的云石雕像,此刻却也愉悦温和地向他的同伴们微笑起来,这笑容立刻让人想到欧福良。

热安的线条素来是要比安灼拉和公白飞都来得更柔和些的,今晚却异常的激动。“当然了,我们的诗人就是诗歌王国里的一个欧那尼,不惮于把古老的语言秩序打个粉碎。玫瑰也是战斗的武器,羽毛笔亲吻着纸张也就是佩剑的青年拥抱姑娘——拥抱美。”几个星期前,勃鲁维尔就把剧里的台词都背熟了,剧本是他从戈蒂耶先生那里得来的,他甚至和戈蒂耶约好,公演当天将身着罗伯斯庇尔式的鲜红马甲出场。

格朗泰尔对于剧院的邀请从来都是应允的,尽管他对古典派和浪漫派的争斗表示没有兴趣。这一回,格朗泰尔是跟着安灼拉去的,他一只眼睛盯着台上,一只眼睛盯着安灼拉狮鬃那样浓密又俊美的金发。进门的时候,古典派从楼上往下倾泻垃圾,安灼拉险些被一个菜头儿砸到,格朗泰尔把他扶了起来。一如既往,格朗泰尔坐在包厢的角落里,一个便于喝酒,又不至于同聊天中的大伙儿分离开来的地方。他时不时瞟安灼拉一眼,后者神情是那样的庄重又和平,坚毅在陶醉中软化,激情得到优美的中和,沉浸在美妙的诗行之中,于欢乐中显现出无尚崇高。“一个天使!”他用另一只眼睛看向堂娜•莎尔,看向欧那尼。“但愿你飞得比欧福良久些,但愿你的蜡缚的翅膀已支撑得更久一些!”

马吕斯当时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他还是和爱潘妮去看了这场戏,后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张侧廊的戏票,因此他们俩是蹲着看的,在人堆里所见的光景和安灼拉他们大不相同。就说一句,在爱潘妮喃喃自语着那句“你究竟是迷人的恶魔,还是保护我的天使?”的当口儿,马吕斯正往对面台侧的一个包厢望去,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卢森堡公园那位姑娘。女高音和周身的嘈杂,在走了神的马吕斯耳畔便体现为一出闹哄哄的多重奏,他并没听见爱潘妮的话。

07版Chris Murray老师的鲨满足了一切对眼镜鲨的幻想_(:з」∠)_

芳汀事件和广场一节慢悠悠拿着手杖从楼梯上面下来的样子真是官僚气派十足,面对这些来自底层的阴险罪薮的景象总是一脸端着的嘲讽态度,又不像某些鲨的鸡血十足,总体情绪不外化,看着诚然一循吏。这一点来说,58鲨也是相似的设置,且电影版本没了唱段的限制更是“温文尔雅”,说话都不大声,亦没有激烈的情绪变化。


眼镜鲨的官僚人设似乎小警察更加战五渣了_(:з」∠)_家暴歌的时候被阿让一个巴掌扇得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扎挣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摸来摸去不知道是不是在找眼镜。好容易起身上楼梯去意欲逃跑的阿让,却被前市长先生一记原力飞腿踹到舞台另一端去了。街垒上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地就缚,驳斥小年轻们的那几句词倒是唱得十分正义凛然。(不过我很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侦察员先生您要穿着国民自卫军的上衣去做密探?……)

这版的冉沙关系很可爱23333
1,土伦时期:副典狱长高高在上,不仅坐拥全场唯一一把椅子,还处处抖漏着对苦役犯的嫌弃,甚至连刑满释放的黄票都不愿手授,阿让这边伸着手梗着头等了一会,鲨把黄票往身后一送让狱警代为转交。(沙威先生,不知您可听说过,上一个这样倨傲的典狱长狄先生的遭遇和一个名为克洛德•格的故事)

2,滨海蒙特勒伊时期:对拥满妓女和嫖客的乱哄哄场面的一贯嫌弃。在市长面前老练又乖巧。割风马车事件后和市长坦言自己觉得他很像24601,又兴冲冲地凑近了告诉马德兰:冉阿让被捉住啦!看到对面一脸冷漠,觉得自己一时忘形,于是笑容渐渐消失.jpg
后来捉阿让的时候带着“瞧,果真如此!”的恍然大悟神情一步步走下楼梯,还把传令文书放在手里冲下面扬了扬。这只鲨掌握了“自鸣得意,好像自己做了善事”的精髓。

3,街垒上:街垒放人一节超可爱!阿让让鲨快走,鲨忽然扭头,挑衅似的凑近阿让瞧了瞧,随后转身,伸开双臂,大步往前走,大概是觉得阿让在骗他,想等他离开时从背后开枪?(p.s阿让和鲨都穿着国民自卫军制服,鲨已自先栽了,难怪大E会怀疑阿让来此的目的)

数星星的时候简直老贵族。可能也有服装的原因。这版鲨不穿警服时装束是加立克大衣里穿马甲衬衫而非制服,手杖也确实是装饰性的手杖而非警棍(更不是原著那个“怪模怪样的铅头短棍”(⁎⁍̴̛ᴗ⁍̴̛⁎)),还有眼镜的儒雅加成……跳河歌部分,慢慢把手套帽子外套全摘下来放好,给自己上手铐,可以看到外套里居然穿着个酒红马甲……记得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说ao3上不少二设小警察是安灼拉的爹的……代入脑补默里鲨大概不会太违和😂

(但是这版阿波罗的死法怕不是公然掀雨果的棺材板……大E一边铿锵有力地唱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布带自己把眼睛蒙上了……说好的拒绝蒙上眼睛呢_(:з」∠)_又,之前密探被捆在一边等死的时候眼睛上也是蒙着布带的,看来ABC们还是很富于人道主义精神的(x))

冰岛的凶汉:果巨巨黑历史😂😂

传说中的果巨巨黑历史,冰岛凶汉,其稚拙但已然显形的二元对照,其几乎是“报应不爽”般的人物连环死亡,简直让人感觉是在读大仲马……😂

奇特,怪异,乃至神秘阴森的想象其实意外地很对我胃口。最喜刽子手家中众人避雨的那几节,画面感十足。扭转乾坤的小铁盒在笑面人中又以一个小漂流瓶的面目回归,未免太戏剧化了些,不过,鉴于整个故事紧张而诡异的发展,其实也没什么违和感,结合着那一点神秘主义的氛围反而引人入胜了。带着古老纹章的铁盒,凶险的洞窟和以白熊为坐骑的矮人,嚼血吸髓的凶汉,淳朴而富于野性的矿工对国王的反抗……

果巨巨发刀的功力在此已初现端倪,尽管有些人物死得莫名叫人心疼_(:з」∠)_比如首相家那个小少爷,还有斯皮亚古德瑞……最后居然he了!染血的he啊,出现的稍微有名有姓的人就没几个剩下的ಥ_ಥ

(幸亏不是像欧那尼或者玛丽蓉•黛罗美那样……)

(又,玛丽蓉.•黛罗美中,萨韦尼侯爵和狄杰的cp感也太强了吧!)

“你到底是更爱你的信仰还是要爱我?”

我觉得《牛虻》如果是戏剧而不是小说,大概会更加戳我吧ಥ_ಥ很难再找到这样一种父/子,信仰/信仰的冲突,能这样几乎是就差让亚瑟冲着蒙太利里大喊:你到底是更爱你的信仰,还是要爱我?!

亚瑟的就死,于蒙太尼里而言,真是“自私之极”啊。当初,亚瑟在狱中建议主教和他一起逃走,主教拒绝为了自己对于儿子的爱而放弃教民,这一行为又为亚瑟讥为另一层面上的自私,自私到不得不为了信仰杀死亲生儿子,甚至把做出选择的权利拱手让回亚瑟手里,好让这个神龛中的伟岸身影继续“孤零零地忍受苦难”——所以你不爱我,至少你的爱只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爱。

自私的事总要有一个人去做的。亚瑟抢先一步做了这件事。

(类似的事情在安灼拉他们的身上也看到了。有钱人家的独生子们和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人们相互“检举”着才能选出离开的人。)

他给神父的临别赠礼不无恶意:一个十字架上的血手印。

你,我的儿子,你为了这些抛弃了你的人流了血,而我,为了不造成这些人的流血,亲手杀死了你。罪人不在你我之间,而我犯下了罪行,你荷承了罪行。礼炮齐鸣,他们抛洒着鲜花祝,花瓣落在祭坛上,你的血从祭坛上流到我的脚边。他们匍匐在地争相亲吻圣体,你,靠在我的怀里作最后的颤抖,我把圣体龛高高地举过头顶,我举起你鲜血淋漓的身躯,我要告诉他们,是你们这些人杀了他的。他,我的儿子,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指责我从未爱你。

你逼迫着我,质问着我,责备着我,这我全部接受。但是当你去死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我?

而我,我无法指责你,这是死者面对生者的优越之处。以父亲的身份,天主的名义,我原谅你——你会接受吗?还是要在庭院中那个小小的土丘中,再发出一声欢快的嘲弄?



大概唯一让我不太喜欢牛虻的原因,就是他把宗教贬得太不堪了吧。不过,考虑到亚瑟无意中得知的那个真相,其震慑程度大概不亚于阿廖沙亲眼见证佐西马长老的迅速朽烂吧……

又,关于牛虻之死ಥ_ಥ 安灼拉和郭文的死堪称悲壮,牛虻亚瑟的死给我的第一印象始终是惨烈。没有雄伟的断头台投下的令人惊悚万分又不得不肃然起敬的阴影,没有八颗子弹准确又安静地去枪杀一朵花。在狭小的庭院,惊惶的士兵行列对面,有一个瞎眼,瘸腿,浑身是伤,手腕肿得像馒头,已经看不出年纪的年青人朝刽子手伸开双臂。

(由猫而想到的……)

而我永远只能拍到睡成一团/一滩的奥勃洛莫夫……

_(:з」∠)_

【暗探鲨死亡支线】审判(下)

二 科林斯见证了一番思量

仅仅几分钟的工夫,对暗探的搜身已执行完毕,既没有惊动隔了几个巷口的柯林斯正大门的街垒,也没有扰醒这条沉睡的街道上任何一户居民。在街道那头稍高一些的地方,飘扬着国民自卫军第五营的旗帜,偶尔传来一两个冒失鬼走火的枪声。沙威向那边瞥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似乎在沉思默想。除了回答安灼拉几个最基本的问题外,他不再开口,余下的信息便由从大衣口袋里搜出来的东西代为传达了。

这种态度,公道地说,也许可以称之为一种积极的逆来顺受。它是甘于受戮的优越感与某种硁陋而坚定的威严的结合。尽管这种品质用来形容一个密探其实不带什么褒义的成分,其在他的同僚中也并不多见。

发现自己脱身无望后,侦察员沙威就打定主意,对逮住他的人始终报以一种任人摆布的傲慢无礼。泰然自若,但是神秘莫测,这便徒增了窄巷中的紧张气氛。起//义者紧张,这正是沙威愿意看到的,于是他粗犷而严肃的面容上又添出一丝嘲讽,他眯起眼睛,露出那种特有的无声笑容,那意思是说:“噍,我给你们拿住了——你们又打算怎么样呢?”

安灼拉不为所动。他拖着沙威的领口,命令他往回走,三位码头工人在身后用刺刀抵住他的脊背。沙威照办了。

有一点是沙威不曾想到的。侦察员沙威对他的暴露感到意外,但是表现得镇定。他把自己的被执看作是一场出人意料的事故,也就是说,是任务中不可预知的那些成分,而对于一个朴素的教徒而言,就是不可理解,他也惯于去思考的那个领域,握在上帝手里的“命运”二字。他便沉着脸接受了它。然而,事实上,尽管这场变故被侦察员沙威认定为“功亏一篑”,其实它远没有其所想的那样成功。

在一刻钟以前与安灼拉猝然打了个照面之前,至少有好几件事情让他的身份显得扑朔可疑。巴阿雷第一个怀疑过他,但是在第一场战斗中他牺牲了。古费拉克不怀疑他,安灼拉起初接受了这一点,但后来改变了主意。公白飞持保留态度。马吕斯正处于几个小时前一系列激昂与死亡的冲击之下,并没有和他的朋友们想到一处。

首先是他的身份问题。沙威是在队伍行进到皮埃特街时加入的,穿的像个胡乱披了件大衣出门的工人,但是没有一个工人认得他。在此之前,一直以来是巴阿雷几个人负责与其它几个团体的联络工作,这些团体更多的是在郊区而不是上城区,更多地靠近工人而非大学生。在耳濡目染了工人们互通声气的方式之后,巴阿雷觉得此人很是可疑。他并不是全然不与那些工人交流,但这种交流中有着让人不快的成分。我们之前已经知道,沙威在街垒中尽量避免开口,然而这却没有给人留下寡言朴素的印象。这人的眼睛后面含蕴着深渊。再加上他那粗野大胆的容貌,便不能不让有些人觉得悚然而莫测了。

巴阿雷预先知会了古费拉克:“你瞧那个大个子——既不像印刷厂里的工人,又不像码头上的!”古费拉克在制作弹药的桌前找到安灼拉,把沙威指给他们看,同时申明了自己的意见:“也许这是个退役的小士官。”公白飞对此持保留态度。况且,现在这个时候,关于此人来历的那团迷雾是大可搁置一边的。

问题确实不在于身份本身。

问题在于,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他们这边的人,还是密探?或者说是那种两面派式的人物,对于这种人来说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这不妨碍他们明天的面包。前一种人危险,后一种人无耻。

天黑的时候勒•卡布克的事件更让他们警觉起来,总之,从那时起,安灼拉暗中已盯住了皮特埃街的那个人。

另一个疑问的出现在不久之前。夜间的第一次战斗,这人无疑也出了力。他的身量和气力在第一轮冲击之后的工事重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那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步枪也确实起到了些震慑作用。马白夫伯伯倒下后,安灼拉指派他和另几个人去抬人,他也照办了。于是街//垒上的几个主要人物便暂时不去追究他。但是快到两点钟的时候,安灼拉走到楼上来,出于某种谨慎的习惯,点了一下街/垒里的人数,发现这人不见了。他的步枪还放在原位。

这一脱逃行为——姑且先这么说,与安灼拉下达了睡两个小时的命令之后此人奇特的反应一联系起来,不能不让人再生戒心。

当初,把伤者都搬进改为战地医院的灶间,清点了余下的人数和弹药之后,安灼拉要求大家去睡一会儿,但是从命者寥寥。几个人围着弗以伊在科林斯大厅中心的柱子上刻字,马吕斯在一张桌子前写他的信,角落里是几个交谈的工人,声音从兴致勃勃到疲惫不堪。轻伤员和不惯楼下的喧闹的人在二楼。

这时候容易从这座碉堡里看出松散或无序的表象。革命者们起劲儿地不愿意以睡眠的形式空度这两个小时。因此总是汲汲乎琐事,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填补等待黎明时的沉寂所带回眼前的深渊。有几个姑娘还在笑着,轻轻哼着在卢森堡公园里奏响过的浪漫小曲。

在这松活的气氛,片刻的短视之下,蕴藏着他们预备用死亡来捍卫的东西。

那个大个子在一群人们表现得尤为冷静,但决不像是由疲乏造成的。他对这一命令,如同对先前安灼拉的其它部署一样,呈现出一种纯然是冷眼观之的态度,仿佛那片深渊,自第一声枪响到马白夫的死在每个人心中升腾起的那片深渊,于他全无所用,仿佛他只是将此刻作为一环推进了的时间来计算着什么似的。如果这不是出于某种极度冷静的头脑和强大的意志,那就意味着一种猎手的精明。在这一情形下,他的不告而别就显得尤为可疑。

这人起先在楼下,靠着一张桌子,双手抵着下颔坐着,随后忽然如同从沉思中醒来,上楼去了。等安灼拉上去的时候,他已不见了,是从后门离开的。安灼拉从窗口向蒙德都巷子望了一番,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他立刻找到古费拉克和公白飞,把情况告诉他们,并坦言自己打算出去,绕着街//垒巡查一圈,估计那人还不至于走得太远。如果发现这人到头来只是个一时冲动而又临阵脱逃的懦夫,他连轻蔑都不打算给予,就由他去算了。如果这人果真是个密探,也就是说,是个叛徒,他会毫不犹豫地毙了他。

为了保险起见,古费拉克建议,让安灼拉带几个人相随,一支四五个人的小队,既不至于形成太大的目标,在必要时也方便机动行事。公白飞则建议安灼拉不要轻下论断。这就是说,他希望暂时留下那密探的性命,如果那人真是个密探的话。比起剥除其生命,揭露其罪行是更为重要的。前者是革//命的手段,后者是法律的逻辑。共//和//国的砖瓦不要匆遽的胜利。

“况且,应当留下这个人,即使是为了换俘的准备。”他这样提议。

在场的人沉默了,他们无疑都想到今晚已经死去的那几个人。首先是马白夫公公。巴阿雷的牺牲是在古费拉克面前进行的,后者于战斗结束后在一片散乱狼藉中找到了他。后来是热安。公开杀戮,战场狂欢,秘密处决,后来市政厅的先生们在撰写事件报告时谨慎使用的文句并不能在合法性的外表下掩藏这几个溅上去的血点。罪行是可耻的。应当杀死密探,但是完全不带报复的色彩,在这个过程中唯有手段本身体现了某种可怖的旧时代的阴影,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是必要的,一如六十年来的大小事件中所体现的一样,在某些时刻,显现出阴森森的无上崇高。

安灼拉听从了古费拉克,对公白飞点了点头。他握了前一个的手,拍了后一个的肩。

这就是说,此时此地,在这个特别时期,九/三/年的逻辑占了上风。密探——如果确认了是密探的话,活不过今天晚上。

三 审判

柯林斯后边那一片深潭似的地理环境,在月光下能显出这种特有的森严诡秘的气象,不在其广而在其深。房舍阁楼苦不甚高,但得益于其凌乱而错杂布局,这便让路当中一条小道显得尤为逼仄,而掩藏在某个转角的支岔,便时时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使身临其间者失去空间感,即便鸟瞰者也不免要讶异于其纷繁交错的枝桠。月光费力地从挤成一线的楼房中间漏下来,正照亮着街巷中央那一支解送密探的队伍。

领头的是个俊美的青年,神情却严肃到恐怖,有如一尊错把忒弥斯的头颅安放到达弗尼斯身躯上的雕像。被俘的暗探被三把刺刀抵着后背,却高傲而自若地昂着头,慢慢把在搜身中被弄乱的大衣捋平。在他们身后是三个步履一致的高个子,这些人的名姓在历史的记录中常常是缺席的,然而他们始终在场。这是无声而忠实的书记官。

除了行走发出的声响,那法官和那俘虏都沉默不语。

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蒙德都四尺来高的小街垒。沙威忽然打破了沉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处死我?”

“不是这里。”

“处刑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安灼拉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发现暗探正用那副极为坦率,几乎显得无礼的眸子打量着他,后者看到他回转身来,于是略微眯起眼睛,唇边浮现起一点捉摸不透的讥讽笑意。

安灼拉领受了沙威向他投来的目光。“密探,这是一场审判。”

“人不能既做法官又做刽子手。”

“是的,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特殊时期容许临时法则的存在。”

“谁是原告?”

“共//和//国的公民。也就是这街垒里所有的成员。这也是你的原告。密探,一刻钟以前,你意欲对其对其做出严重的背叛行为。”

“我是公职人员。”

“没别的要说了?”

“没别的了。”沙威倨傲地垂下眼皮,盯着脚跟前的一小块路面。他摇摇头,自言自语般了说了句:“我完全明白了。”此后他便不再发问,任由安灼拉领着他往哪里去。

他们在进入蒙德都街垒之前拐了弯,进入了那条斜着贯通了大化子窝和小化子窝,间接也通往麻厂街街/垒的横街。

这里的光照条件不比前头好多少,但是因为靠近柯林斯的缘故,酒馆二楼漏出来的灯光充当了街灯的作用。横街作为街垒前后部成员的信息传递场所,基本保持着畅通,但是随着伤亡人员的不断增加,已渐渐成为了一个分担肃穆的场合,也就是说,停尸场。起初,勒•卡布克的尸体被丢在这里。后来,一些被抛弃在街垒前,负伤后死去的士兵也被移到这里。第一次交火后,为了给伤员腾挪地方,同时从柯林斯的地下室,最初划出的停尸房溢散上来的火硝味与血腥气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忍受,尤其对伤员不利”的程度,新的牺牲者便不再在那里陈放。在死亡的可憎面目前,不再有区分阵营的必要。

沙威被带领着沿街道的另一侧经过那些遇难者,安灼拉示意他贴着一处墙壁停下。就着柯林斯的灯光,沙威认出了死人堆里一具模模糊糊,瘦小惨白的躯体。那是爱潘妮。

安灼拉拨出枪来,确认子弹已经上膛。他注意到密探正盯着一个方向看,便下意识朝那里瞥了一眼,看到一个死去的年轻姑娘伸出的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沙威恢复了那种受戮者的权威神态,他把目光直送到安灼拉眼底,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了句:“毫无疑问,是你而不是我,应当对这个人的送死负主要责任。”

安灼拉回答他:“正如你那支没有装弹的枪杀死了最多的人。”

他把枪口贴近沙威的太阳穴。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朝他喊了一声:“再等一等。”

他感到有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公白飞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说,“再等一等——你一定要处死这个密探吗?”

安灼拉出去以后,公白飞略微休息了片刻,负责放哨的古费拉克告诉他,安灼拉到蒙德都街已有半个多小时,而沿着街垒火力的覆盖范围的最外侧走一圈,不过十来分钟。他记得安灼拉的此次外出也抱着查明失踪出的皮埃特街那个人的身份的目的,担心他走得太远,遇上盘查或者别的什么不测。于是公白飞叫醒几个没有负伤的起义者,考虑到安灼拉也许正在与那人周旋,以及蒙德都街已添出了第五营的巡哨的可能,出于不打草惊蛇的思量,由正对麻厂街的街//垒出发,经由横街向柯林斯后巷摸索过去,并在那里意外地看到了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密探。公白飞认为这次的情形和勒•卡布克事件还是有所不同。起码暗探还没有造成街//垒实质性的损失。他认为自己还来得及再争取一下。

“是的。”

“暂时饶了他吧。这人先前是出过力的。他不是个杀/人/犯。”

“他确实不是个明面上的杀//人/犯,但是如果不杀死他,他会造成比大炮更大的伤亡。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我杀死他,用一把手枪,他杀死你们当中在这里活下去了的人,用他的记录本和舌头。

“我现在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审判了他,会有一个声音这样问我,法官在哪里?依据的法律又是什么?人能既充当法官又行使刽子手的职权吗?不能。至少就在我们的一切行动所期许的那个曙光照耀的国度,在九/三/年的磅礴激情向所有人的良心所允诺的那个狂热沉淀了的黎明,不能。因此,有人会说,我接下来的举动,和几个钟头前的那一次举动一样,都将是那个伟大的恐怖年代的遗风再现。我们必须直视这一点。而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重现那伟大,逐渐剔除那恐怖。敬仰那崇高,畏惧它的阴影。

“今天我做的事情是必不可少的。我厌恶死亡,但我不得不利用它,你们将会看到历史是怎样审判我的。到那时,我将全身心坦诚地交到它的面前,不会像这位密探先生一样三缄其口。他叫沙威。你们中认得他的公/民不少。我们承认他的贡献,哪怕这些贡献是身不由衷的,然后揭露他的罪行。这罪行尚未发生,按照法理是无法给予判刑的理由的。但是,我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这场未遂的背叛是完全有预谋的,并且可以彰示这罪行一旦付诸实行所可能带来的毁灭性的结果。为了这罪行结果的不堪承受,在这特别时期,只得抢在它前头遏止它。

“不应当用非合法的手段来结束另一个人的非合法。这将成为明天的铁律。今天,我做好准备同它一起被埋进坟墓。

“现在,我宣布将判处这位公/民死//刑。他有一分钟用来祈祷。”

安灼拉说完这些,便垂下头去,如同正经受非同寻常的自扪与自辩。公白飞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沉稳而有力。在一片寂静中,那几个工人把施刑人与就戮者围在中间。安灼拉摸出了怀表。

“有一件事要向你确认一下。”沙威原本闭着眼,这时候忽然贴着墙站定了。

“说吧。”

“是你杀了我们的炮长吗?”

“是的。”安灼拉没有把眼睛从怀表的指针上移开,专心致志地默数着。

“那么,这里被攻陷以后,别人坐牢,你上军事法庭。”

“是的。”

一分钟到了。安灼拉命令沙威转过身去,几乎是贴着他后心开了枪。他还来得及听到密探冲身后嚷了句:

“待会儿见!”
================================
马吕斯在街垒里,几个小时前支撑他的那股激情基本已经燃烧殆尽,他感觉自己如同高烧病人,脖颈发烫,喉咙发干,渐渐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一声枪响把他惊醒了。他且不去辨识那枪声的来源,下意识地到后门那里朝外一望,看看那野孩可曾辜负了他的本愿又回到这里来。他正好遇到公白飞和安灼拉从外面回来。这时候古费拉克从前门跑过来,三人目光相对,彼此都不开言。

安灼拉对马吕斯点了点头,作一个手势让几位醒着的起义者把大家叫起来,有些事情需要讨论说明。他让古费拉克去取那几套从死去的人身上得来的国/民/自/卫/军军服。在他们往外面走的时候,马吕斯悄悄地问安灼拉:“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你们在巷子里开的枪?”

“是的。”安灼拉道,又显出那种沉思者的容态,“我为了制止一桩极为危险的罪行,审判并杀死了一个人。”

“一个密探。”有一个工人告诉他。这人是被安灼拉带去的那三个人之一。

“你们知道密探的名字吗?”

“沙威。”

马吕斯的心里忧郁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