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莫深愁

根断泉源岂天意,春来花鸟莫深愁。

【脑洞】九三年音乐剧化:兼论与一粒沙的兼容性

果巨巨的几个长篇,圣母院,大悲,笑面人都有音乐剧,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九三年》😶

而且最好是德语音乐剧,一粒沙式的正剧风格。巴黎圣母院和小王子的抒情风也可以,不过九三年的戏剧感太强,不知道能否容纳。

白天想,夜里哭,做梦都…………我按照一粒沙的框架脑补了几首:

占tag致歉。


1,开场:古战场幽灵

(布景为富热尔林中诸堡的废墟,在阳光下。忽幕布和布景呈碎裂状,纷然倾圯。舞台灯光转换呈炼狱情景。幽灵们上,嘈嘈作交谈状。


幕后:是谁杀死了前侯爵朗德纳克?


(安静片刻后,自人群中)拉杜:是我。


人群:去,红帽子滚回巴黎去!


人群:来,蓝军服到国境线来!


幕后:是谁,你?


拉杜:我是红帽子联队,我是北海远征军,我是索德莱树林!(隐入众人的争吵声中)


幕后:是谁杀死了远征军司令郭文?


人群:他的老师!


人群:真理的主宰!


人群:恐怖的化身!


人群:现在对未来!


人群:他的理想国!


幕后:是谁杀死了特派员西穆尔登?


人群:是伏兵,因为他在塔顶!


人群:是卫队,因为他的判决!


人群:是急病,他定是死于动脉瘤破裂!(牛虻梗。意即心碎。)


拉杜:我们已死了二百年,这问题难道还没有得到解决?


拉杜:我知道是谁杀死了西穆尔登!


幕后:是谁?


拉杜:是他自己!


(众人指责声,议论声)众人:你撒谎!


幕后:你有证人吗,中士拉杜?


拉杜:我以事件中的同时代人为证——


(众幽灵从舞台两侧隐去。九三年众人物上。包括西老师,老侯爵,蓝军白军众人,萝卜,马拉,丹东等等。)


旧时世界已然崩毁(和声:椽基皆腐烂!)橄榄树却也不再生发新芽(和声:光华已消散!)


古战场上的幽灵,依旧成群结队地踏着死亡之舞


理性和梦想曾驱使我们前行(和声:尽是幻象,幻象!)


愿望或荣誉曾拖住我们脚步(和声:尽是虚饰,虚饰!)


还有那无边无际的仇恨,笼罩在旺代的古战场(和声:绝不宽大,绝不宽恕!)


人人都与死亡共舞(和声:那一个也不能例外!)


(郭文穿白色,为初次出场及退场时装束,出现在画面一侧,如一粒沙的站位。)


人人都与恐怖伴生(和声:那一个却有所不同!)


拉杜(于人群中高呼):救救我们——救这群人!


(突然一声霹雳。众幽灵定格。灯光转亮,如开场时。仿佛方才情景只是富热尔一闪而过的古代幻景。)


(三个孩子跟着母亲从众幽灵间雀跃穿过。如米什尔弗雷夏和他的三个孩子打扮。众幽灵的身体动作随三个孩子而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三个孩子下。灯光重新变暗)


众:人人都与死亡共舞(和声:那一个也不能例外!)


人人都与恐怖伴生(和声:那一个却有所不同!)


因为我们不幸生在这个年头,


因为这是个伟大但流血的年头,


因为这是一七九三——


(众幽灵隐去,恢复幕启时的场景。未倾圯的郭文塔从舞台后部转到面朝观众的方向。)


2,索德莱树林

(拉杜与红帽子营的士兵上。)


拉杜:当心,当心,这是悲惨又可怖的索德莱!


众人合唱:过去人们猎鸟,现在人们猎人。


内战不详的暗影从这里发端,


鸟儿在刺刀的上空鸣唱,


死神就在绿叶的凉气里窥探。


拉杜:当心这一边的橡树,榉树,野栗树,


那践踏过的草和烧灼的地面,


显然曾有人扎营露宿。


侦察这一头的苋齿,荆棘,猫儿刺,


斑斑血迹或可为我们指引道路。


众人合唱:加倍小心,提高警惕!


这森林当初名声没有这样坏,


也不见得如此荒凉。


拉杜(招手把他的兵士聚拢一处,拄枪于地):呸!说到底,打仗真是蠢事!


众人合唱:究竟是林子的险恶吞没了人,


还是一股股的人群,一片片的枪声把林子吞没?


(拉杜带人凑近并包围一处灌木。)


拉杜:这灌木当中有些动静!(士兵向灌木丛瞄准。忽有孩童啼哭声从中传出。拉杜拨开荆棘发现米什尔•弗雷夏。)


众人:这就是伏兵!


3,巴黎场景

巴黎人对时局的议论。


“特派员西穆尔登,在动身去旺代的前夜,


梦见了可怕的幻象。


“他看到他故乡的树林里旌斾招展,


巨炮震毁了他和郭文曾经共读的小小塔楼,


共/和国的年轻儿子在冒着烟光火尘前行。


“他还看到他在一份判决书上签字,


被告一栏不是别人,


正是他心爱的学生。”


4,茜茜,Tod,皇帝的三重唱,可以易换为师生组与朗德纳克的三重唱,或者同为三面神设置的萝卜,马拉,丹东三重唱。


补充:可能还是给主角组比较好,可以安插在三人在正式决战前谈判的情况。下面正好接三个孩子的歌,与原著顺序相合。三巨头的歌可以安排在巴黎群像前后。


5,Kitsch!鲁契尼视角的加冕典礼。类比换算成小桥堡图书室三个小孩视角下的双方交战。

这一段我就不瞎编了。原著的圣巴托罗缪的一节象征意味之浓厚和精妙,我觉得是找不出形容词的好。


一个开头场景:当外面开始开炮的时候,小乔治特用木勺敲着汤盆底:当,当当。


一个结尾场景:三个孩子玩小车和翻车剧情。


勒内-让:妹妹,你太大了。


乔治特:我大。


胖子阿兰:你长大了。


“她的长大使她忘却跌下来的痛苦。”


6,小郭文的阴霾渐袭……虽然感觉从契合度来看的话德扎的逃脱阴影更适合一点😶

“快去做你应该做的,这是出于你的心!”


呃,好像有点奇怪……


7,梅耶林

关于郭文的梅耶林,细化了一下脑补的场景。


开场是郭文坐在地牢的稻草上冥想,对应原曲鲁道夫的站位。乐声响起,转盘把渐渐把他转到背面,改由法庭场景转到面对观众的方向。第一节舞曲是众人抢夺/轮流递送一张判决书的场面,对应原曲死亡天使慢慢带着枪走过来。


第二节舞曲郭文上场,法庭众人成为背影,郭文在法律和未来之间周旋,抢纸变成了抢人,对应满台乱跑的豆腐。


第三节舞曲郭文挣开众人,独自走向舞台右侧。众人动作定格,有作掩面回头状,有作挽留呼号状,郭文走向舞台右侧的台阶,灯光渐暗,变成红色。代表生命的米什尔,代表人道的三个孩子垂着头,由一束暗淡白光引着从舞台左侧下,这个时候郭文与西老师挥别。此节对应死神和豆腐跳舞和死神把豆腐握枪的手举到额边。


如果与阴霾渐袭要呼应,也许可以加上象征未来理想和象征现时律法的两个幻影,或者是师生组的两种理想国的幻影。


西穆尔登始终站在台中央作指挥状(拉闸,侍女之后又一个指挥担当),对应原著“西穆尔登既是法官又是主宰”一节。第三节舞曲后,众人身影渐暗,舞台光映出生路上的三个孩子,死亡临近的郭文,舞台中央的西老师。郭文走开后,西老师背对观众拔枪。


最后原舞曲的枪响声对应铡刀落下的声音与西穆尔登的枪响。舞台灯全灭。钟声响起。


8,罗伯斯庇尔的梦魇或沉没的共//和国之船

萝卜丝噩梦视角:他的德性之国沉没了,他的战友和理想消失了,布鲁图斯们,德拉古们的身影终于被贡斯当,基佐们的身影替代了,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幽灵。


幕后:在这里,这个世界像是一艘轮船,而它正慢慢下沉,摇摇欲坠。


(众幽灵上)


甲板的这一片儿站着的都是在风暴过扑击过的鹰隼,


他们多少都与九三年有点关系,


但是差不多没有一个过得太平,幸得善终。


(灯光照亮马拉的幽灵)这是马拉,被刺死在浴缸里!


(灯光照亮夏绿蒂•科黛)这是夏绿蒂•科黛!


(灯光照亮布里索,罗兰夫人等人)


(灯光照亮丹东):这是丹东!他即将被罗伯斯庇尔……


丹东:呸!


(罗伯斯庇尔上。)


幕后:哦,这是罗伯斯庇尔来了!


萝卜:我这是在哪儿?


幕后:公民,你在正在陷落的共//和国之船的甲板上!


萝卜:我怎么会到这儿来的?你又是谁?


幕后:我是死神。你怎么会到这样一艘沉没之船的甲板上来的,这可得问你自己!这是你的梦魇!


萝卜:你撒谎!我已预见了那被衔向云端的橄榄枝!


幕后:这是你的梦境!


萝卜:共/和/国的未来呢?我们的青年呢?远征军司令郭文呢?


幕后:我的郭文!


萝卜:你的——


幕后:走向断头台!


9,朗德纳克的结局

拉杜中士刺杀朗德纳克后被俘。


众白/军:是你杀死了朗德纳克侯爵吗?


拉杜:是我。


众:是谁,你?


拉杜:我是红帽子联队,我是北海远征军,我是索德莱树林!


(众拥拉杜下。枪响,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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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完,得出结论:九三年...好像......还真不太适合音乐剧。

1.23补充:其实私下有脑补过人选......

小子爵-糖糖

西老师-丹尼尔老爷爷(...凶不起来)

老侯爵-TB?

【悲惨世界】【if路线】请君入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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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枭的爪子

    沙威对这三份线报的应对,事实上比勒-卡布克估计的还要快一点。八点半钟他在壁炉里生起了火,开始着手处理自己不在的时候积下的案卷。九点过一刻,他已在桌前来回踱着步。沙威把嘴抿成一条线,只偶尔用恰好能被自己听见的声音嘟哝一两句,同时把他的五官时不时做出一种称不上狰狞,但被一系列焦躁,自负或鄙薄的表示弄得有些凶恶的怪表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侦察员沙威也许的确没有将帅之才,他那严厉的外表是出于公共权威给予他的时刻绷紧的神经和刻板的对立情绪,而这些是会受他的情绪影响的。不过即便如此,沙威仍不失为巴黎的猎场中最机敏的枭鸟之一。此时此刻,这只枭鸟正盘算着何时从他蛰伏的地方精准而凶狠地伸出自己的喙和爪去,要堪堪处在他目光的延长线上。


    如同他把委派给自己的警务工作看得过重,差不多像神甫行圣职那样对待,这些念头全部是由一种真正的战略艺术方式思考的。


    枭鸟捕猎,除了靠那双眼睛捕捉到的最细微的光影变化和最轻悄的动作,那隐藏在绒毛下面的耳孔也居功甚伟。眼观在明,耳闻在暗。现在眼睛看到的景像已经有了,也就是勒-卡布克的报告,报告充其量只是连起了几条线,还须耳朵来补完被线条框住的大片空白,也就是沙威自己的侦察工作。


    沙威不像维多克,他对线人的工作并不全部信任,尤其是那些被“收服”的人物。他有时不得不承认他们是有用的,但是他骨子里抱有的对官府的敬重和对反叛的仇恨叫他对这些人时常怀有戒心。他了解相当多的黑话,也越发只把线人的情报当作一种手段,一个可以牵出一团乱麻的线头,尤其是线人的许多说法,他偶尔会看出,是相当模糊不清的,甚至有歧义的,而侦察员毫不接受模棱两可的说辞。


    与此同时他也有所行动,凭着那种不知是出于天性还是出于严谨的执着,非把线人的几句话,几个词,甚至是一个地点弄得明明白白不可。这种工作往往是以私人的方式,尽量不借用公家的力量,旁敲侧击地进行,而在这段时间里沙威于人前便明显地沉默,好似有着重重心事。他曾经的下属,后来在一八四八年阵亡的拉莫尔中士,一看到侦察员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已准备好把他的人马调集待命。


    此时此刻,沙威正处在这样的阶段:他要把线人的点连成线,线展成面,然后像鹰隼般给出致命一击。


    首先,要弄清楚眼睛看到的东西下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对此他很容易说服了自己。这一回线人的情报是延后的,因为他自己无论对猫老板还是戈尔博都曾经留意过。这两者,一个行踪飘忽,另一个则死气沉沉。猫老板无孔不入,戈尔博则吞食一切。在外省丢了的目标,官家倾向于到巴黎来找,在外省失去一切的人,也往往一头扎进巴黎的海洋之中。后者往往就成了猫老板这样的群体,因为戈尔博的情形和穷山恶水一样能掩人耳目。戈尔博和猫老板互相依托——再没有什么能比上一回冉阿让在戈尔博的脱身更让沙威恼火的了。


    他平日的工作就是要在这些猫老板和这些洞窟之间划出一条线来。现在勒-卡布克替他把这一步完成了。


    迄今为止都悬在半空中的猫老板终于降落到了地面。与此同时医院街那所荒僻的房子周身的迷雾也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缺口。当初他在这里铩羽而回,如今这个他明知有个深渊,却始终只能触及表面的鬼怪聚集的“跳舞场”,现在突然伸出了一只神秘的手来邀请他进入。


    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第三个名词:卜吕梅街。卜吕梅街不见得完全清清白白,以前是有钱人私期幽会的场所,现在也是许多破了产的资产者试图抓住的圣日耳曼区的最后一点边沿。此外,甫到巴黎,野心勃勃的青年,像凋谢了的花环一样被请出了上层圈子的交际花,试图抛弃过往的吃年息者也在这里栖身。尽管如此,卜吕梅街从外观上看只是荒凉。但现在戈尔博的渊薮伸出的一条线仿佛把这个地方也连带着染上了几分晦暗之色。


    既然如此,现在猫老板的四只脚就有两只同时跨过半个巴黎着了地。他不怎么相信这两只脚会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一前一后地落地,也就是说,是在两桩不相干的买卖里露陷,而把这说成是匪/帮的挑衅,未免耸人听闻,那么只剩一种合理的解释:这三处名词是被同一桩酝酿中的罪/行连到一处的。连结点也许就在戈尔博。


    瘸腿猫打翻了蜡烛,三条好腿跟着受累,但坏腿显然应当负主要责任。


    戈尔博就是这条坏腿。


    应当马上派人去盯住那个戈尔博老屋。


    不,不对。戈尔博老屋固然很可能是个“连结点”,要想法子在那里“毕其功于一役”则是难上加难。连结点往往是脆弱的。就拿现在来说,五零一五二号的那群艺术家们,沙威随便什么时候派一队人去,都能逮到几个虱子,但这些东西常常是次枝末节的,正如沙威自己所说,仅仅是“表面的一点”。打断他们的表演容易,一网打尽难。匪/徒作鸟兽散的时候,戈尔博附近密密匝匝的低矮房屋,交错纵横的地下水道与暗巷,都无疑成为了他们天然的庇护。有时候一场瓮中捉鳖般的抓捕都可能虎头蛇尾,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去惊动戈尔博,结局可想而知。


    何况仅仅抓住连结点有另外的风险。几年前那次几乎成功的行动,他掌握了表面的所有痕迹,但是冉阿让还是从他手心里像只风筝一样地飞掉了,线在他手里断了。沙威至今都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当时他手里对冉阿让掌握着足够多虚虚实实的情报,却只找到了一个连结点,那便是戈尔博老屋。他一旦错过了那唯一的机会,猎物就撞破牢笼,一去不回。


    那还是在他紧紧盯住冉阿让,已经把有关他的一些情况连出好几条线的条件下。对于猫老板和卜吕梅他掌握的事实更少。现在不到十一点,他不可能让他的人马白白在戈尔博蹲守。而贸然扑击这个连结点,自以为抓住了蛇的七寸,倘若力道稍有不足,蛇就会从眼皮子底下滑走。沙威作为侦察员,没有与目前期望相称的调度权来保证这一行动的必然成功,而且他也没有把计划上报的时间,只好尽可能利用他作为警务人员被赋予的那一点先斩后奏的小小空间。


    比起变幻无常的猫老板,戈尔博是个地名,卜吕梅好歹也是。不如从卜吕梅入手。先抓住一个线头,抽丝剥茧地往那个连结点去,看看卜吕梅的线和猫老板的线是怎样在戈尔博重合的。要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来。他们要做的是催化剂的工作,要把鼠儿逼进死胡同去。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值得思考。第三条线报本身的意思并不明了。猫老板的尾巴卷到了卜吕梅街,究竟是指猫老板对卜吕梅有所动作,还是指猫老板的幕后与卜吕梅街有着联系?


    卜吕梅街到目前为止并不是个完全清白的名词。商务法庭的执达吏清查债务人家具的时候,沙威曾经在场。如果只是猫老板在卜吕梅新近有了个受害者,沙威并不担心,捕捉这种浮出了水面的案子他还是拿手的。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情况就复杂得多。问题是,猫老板是何以与卜吕梅街建立联系的?没有先前的迹象表明卜吕梅街与戈尔博有联系。戈尔博老屋的一伙人又是否以某种方式和另一个街区的某个偏僻角落互通声气?既然两处在地理位置上相去甚远,这当中说不定就能牵扯出一些更为隐蔽的线索来。叉住了这个猫儿的一条尾巴,多少就能薅下几片毛来,说不定还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想到这一点,沙威阴云密布的前额总算舒活了些,眉心那道褶皱也消失不见。不过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卜吕梅街这个名词还是过于宽泛了。猫老板的尾巴尖儿究竟在卜吕梅街落于何处,这又是一个亟待考虑的问题。他摸出怀表来看了一眼,刚过十一点。勒-卡布克的第三封线报在日期上圈了个圈,这表明线人认为他追踪的对象将有迫切的行动,也许就在一二日之间。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在卜吕梅和戈尔博之间张好一个捕鼠笼,那一切工夫就算白费。


    卜吕梅街上的那些易了主的小公馆,昔日的建造者认为有必要谨慎行事的,往往会给园子安排不止一个出口,面向不同的街区。这些小门后来大多就和荒弃的铁栅栏锈成一个整体,无人过问。但是如果有人偶然间发现了它,稍加整葺,就能悄无声息把花园变成狡兔的洞窟。戈尔博和卜吕梅说不定就是这样联系起来的。说不定那些繁枝茂叶后头还隐藏着一个连勒-卡布克都不知道的点,一头连着卜吕梅的背面,一头连着戈尔博。而做出这样连猎犬都不能不感叹两声的周密布置的,必定也是一种奇货。


    甚至更糟一点,是一条会让猎犬头痛的狐狸——弄不好侦察员沙威又会碰上一堵穿不透的障壁,如同在小比尔布克斯受到的冷遇一样,只是后者是出于神圣的权力,前者是出于世俗的权力。如果情况是这样,那也就只好算了。对此沙威不是没在心里犯过嘀咕,但是他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折服于此。他纵有追根究底的想法,在这面前也毫无办法,于是只好对逃掉的猎物本身而不是它隐形的庇护人感到愤怒。那样他就绕开这种跳不过的篱笆,另觅新机来收拾这伙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到目前为止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他无论如何总得去试一试。当务之急,不在猫老板,而在卜吕梅街。


    沙威的脾气不容许他从一开头就大张旗鼓地派出手下的人马。对于一个他事先不甚了解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新的猎场,他向来是先以私人的方式,也就是说,他当暗探的“本职工作”,先去探探虚实。


    这一点倒和猫老板匪帮成员的战略不无相通之处:当时,猫老板的成员会事先派眼线去物色一个潜在的“客户”,用“饼干”表示没有搞头。


    要先探过了虚实,沙威才好判断他的推测有多少能够证实。不到十拿九稳他不轻意调动警员,一旦决定张网,则务要干脆利落,冉阿让的事件之后他已改掉了喜欢看猎物在慢慢缩小的罗网中挣扎的习惯。


    如果勒-卡布克对于猫老板的行动在时间方面的预测是正确的,如果他在卜吕梅侥幸抢在猫老板发现之前揪住了它的尾巴,那么他下一步就派出人来敲山震虎,证实自己的判断,同时又故意在卜吕梅把猎物轻轻放过,留给它一点猎犬的高傲信任,跟着它把连接两处的看得见或看不见的线找出来。


    如果他在卜吕梅一着失算,让猎物逃了,或者把它的全部出路都堵死而沙威自己还拿不准它潜身在哪一个洞窟口的时候,他就稍稍放松他的爪子,侦察员有的是耐心,他要叫卜吕梅那个还没露过面的老猫儿困死在它的窼里干着急,但是不着急下手抓它,反而回头朝戈尔博的咽喉很咬一口,后者既然长期与卜吕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一旦发现老巢有失,纵然没有慌了手脚,也叫警队方面在士气上占了先机。再之后就是冠面堂皇的官家的行动了。沙威剑在鞘中,志在必得。只有到了这一步,他脸上才会露出那种叫人看了不舒服,但其实丝毫不带虚荣和炫耀的得色。


    主意已定,侦察员沙威便开始行动。他仔细地把壁炉火浇熄,戴上帽子,一声不吭地从警/察哨所的后门出去了。他的手套,颊髯,手杖,阴阳怪气的严厉神情,全部藏了起来。枭鸟瞅准了目标之后,总是不会轻意亮出他作为伏兵的指爪的。

【悲惨世界】【if路线】请君入瓮(上)

一个脑洞,有 @幻想的小径-塞纳河义务生态保护小队成员 的功劳。逻辑上可能不一定合理,所以巴黎鲨的机智和英勇还是要看原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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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滴墨迹


    “戈尔博老屋,是的,我知道这名字。”沙威自言自语了一句,好似漫不经心地用羽毛笔在“戈尔博”这个字眼下面划了几道。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他随手在纸上顿了几个点,把笔掷在桌上,两只手一齐抄进他的大氅的两个口袋里,忽然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戈尔博,没有错,那座五零一五二号,独门独户,房间走廊全用木板隔断,要瞧见一位君子妙人,最好的法子是通过匙孔。”他对着他的领结又说了这番话,神情有些僵硬。不过他很快抛开了落在戈尔博三字上的重音,让这个地点名词溅起的层层波纹在脑海里串连成线。于是沙威脸上绷紧的线条消失了,密探在快速思索时面部常有的种种动作和鬼脸都出现了,沙威又成了心无旁骛的猎手。


    虽然如此,这心无旁骛多少也只是表面上的。他面上那种奇特的,嘲讽般的笑容,橄榄一样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那起了波澜的短髯和褶子不无说明了这一点。戈尔博之于沙威,如同滑铁卢之于帝国老兵。沙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摸出鼻烟壶来狠狠嗅了一撮。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在这张字条上按了按,留下一个黑印子。这时,他的神情已恢复如常。他的线人这回的报告算是走在他后头了。


    戈尔博这地方,自从七八年前他布下的罗网对冉阿让莫名其妙地失了效之后,他便时不时留意那幢老屋。但是冉阿让与戈尔博的关系就此完全断绝,侦察员的执着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成果。沙威如同挖掘古战场那样用眼睛搜罗戈尔博老屋,却只找到了几小股颇有些规模,但远不及冉阿让令他精神如此紧张的匪徒。秃鹰逮不到土狼,只好盯住几只狐狸聊以自慰。尽管如此,当“戈尔博”这个词儿由别个儿而不是由他自己提出的时候,他总是会感受到莫名的羞愧或焦虑,好像提醒了他除了眼下这伙人,戈尔博还有一桩不光彩的失利等着他一湔前耻呢。


    沙威拿起勒-卡布克交给他的最近一份报告。前尘往事勾起了密探的兴趣,此外他也确实觉得近来猫老板的活动比往常频繁些,如果不是出于有意无意的挑衅,那么显然,用沙威的话说,是“猫儿快要藏不住自己的蹄印”了。


    他庆幸这趟公差结束得及时,他的线人传回的消息还没有被淹没在警/察/总署的其它命令当中。错失时机并没有功欠一篑那样叫人挹愤难捱,不过时机也不是寻常就有的。对猫老板收网,现在也许还没完全到时候——要是下一份报告还是提到戈尔博就好了。


    他把几封不相干的报告丢进壁炉,一手拖开椅子又坐回办公桌前,另一只手把勒-卡布克送来的第三张字条凑近灯光:


    “猫老板的尾巴卷在卜吕梅街。”


    日期是昨天的,特别用铅笔打了一个圈。


    沙威把另两份报告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来,其中一份显然是在掌心里攥了有些时候。


    “猫老板。”


    “戈尔博有老猫的气味。”


    “猫老板的尾巴卷在卜吕梅街。”


    那两张的日期签的是三天前。沙威看第一份的时候只当是线人寻常的敷衍,还有闲心削尖一支秃笔。第二份报让他感到有点不快,但也重新夺回了他的注意力。等到密探的视线落在“卜吕梅”三个字上,他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一头猎犬在一个他丢失过猎物的地方嗅出了些许新鲜的气味,便很难不把这种也许是出于意外的收获与它早就不抱多大指望的那次失利联系起来。


    在这个下级警吏的办公室里,麦草坐垫的椅子和红木桌之间,粗劣的咖啡和墨水混合而成的气味当中坐着一个货真价实的运筹帷幄的将军。夜间响起了一声孤孤零零但是惹人注意的炮火,不论虚实,他都下定决心要追踪到底,并且知道自己在天亮之前是绝然坐立难安的了。


    沙威皱起眉头,聚精会神地思索了一阵。不多时候,侦察员咬着牙齿,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句:“成了!”




二,二重奏


    侦察员沙威是个老谋深算的猎手,他的出身使他对当时在巴黎底层的犯/罪活动中惯用的一些伎俩天然地敏感。可是他对于警/员队伍内部某些状况的不了解也让他有时会犯下初级警员的错误。


    在沙威这样的一级侦察员还和维多克的那些手下们一样有着相当的执/法自由的时候,他表现得勤谨干练,但是当事情涉及到一些不清不楚,鱼龙混杂的领域,他便缺乏应对的天才。


    正因如此,沙威在当局眼中得到的评价向来是“忠诚而有用”,但是科朗坦这一类的人才是无冕之王。


    他来巴黎后屡次立功,这其中难免有一些沙威自己决不相信和倚靠的“时运”成分。此外,他行动的迅速果断弥补了应变方面的不足,别人给他挖下的陷阱,他或是没能察觉,或是出于轻蔑而不予理会,最后也居然让他就这么平地涉水而过了。


    就拿这一回他在戈尔博老屋方面的成功来说,单从沙威自己的计划看来,虽不是尽善尽美,也颇说得过去,起码是值得他再得意地往手心里倒上一点鼻烟的。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比如关于这次行动背后另一个重要的角色——他的线人勒-卡布克,我们就有一些情况需要说明。


    也许直到最后沙威都不曾了解勒-卡布克在三十年代的巴黎下层的多重奏中扮演的角色。勒-卡布克就是铁牙。在匪/帮中他用自己一片空白的身份和不知来处的消息建立起一种神秘的威权,在警队里他用以隐晦的字眼形式送出的投其所好的情报让自己“悬挂”在线人的位置上。过早地推心置腹都容易让自己有一天陷于不利的位置,所以顶好是故意做出独来独往的样子,叫哪一边都对他半信半疑,这种自欺欺人的疑虑可以叫他们放心,同时也反而增添了他在任何一边的筹码。猫老板少不了他的路路通钥匙,他的变装技艺和他与监狱卫兵的联系,正如警队不愿意放弃这个行踪不定的人物偶尔抛上来的,连着新鲜鱼的钩饵。沙威只知道他曾经入过狱,他是维多克那一派提拔起来的人之一,沙威并不怀疑他。


    猫老板与戈尔博扯上关系,就是由铁牙,或者勒-卡布克牵的头。


    德纳第在他看来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放狠话的时候多过动手的时候,连带他的女人和两个大姑娘,这一家子人原是从家庭生活堕入此道的。德纳第猎枪打得不错,但在巴黎这个猎场没用。不过亦未可知,新手往往没有投鼠忌器的顾忌,“干起活”来也许反而更能放开狠劲儿。戈尔博的戏剧艺术家既然蠢蠢欲动,猫老板又无形无踪,两者搭上联系可谓一拍即合。这块不祥的炭要替戈尔博的破旧壁炉好好地生一把火。


    这是在德纳第那一面的情况。德纳第这回的捕鼠笼是张给一个“圣雅克•德•奥•巴的善老头”的。隔天晚上,他们在妇女救济院门前的草地上敲定了对付冤大头的大致打算,第二天早晨三份伪造好的报告已经躺在沙威的办公桌上。


    在当时,作为线人来回地出入警署显然是容易暴露身份的,而且在外人看来值得鄙夷。因此勒-卡布克一向扮成一个送报工人,把纸条夹在报纸里带给门房。这也是沙威的失着:勒-卡布克根据侦察员的习惯,轻易地用不同深浅的墨色签上三个日期,即使是沙威有点疑心,也会以为是自己由于公务而不及阅读的缘故。况且沙威时常有公干要到近郊去,偶然错过一两条新近的线报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关于德纳第在戈尔博老屋的行动,他没有提到一个字,却又实打实的提到了猫老板和戈尔博的名字,并且第二条线报已明摆着勾勒出了二者之间隐含的联系。而第三条线报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卜吕梅街,则又像是在这条单独的线上泼了一瓢墨水。


    这三封线报看起来是对一次普通的警务情报工作的循序渐进的汇报,实际上,勒-卡布克心知肚明,是为了诱/导,最好是打乱沙威的思路。


    表面上看铁牙是出卖了他的弟兄们。实际上这三封线报,如果没有最后一封,对沙威根本毫无用处,即使他暗示了戈尔博与猫老板不明不白的关系,沙威也不见得会立刻行动。


    他知道沙威盯着戈尔博老屋很久了,侦察员素来是个相当谨慎的人物,虽然不肯承认,却也有着科朗坦那样希望能一举而建奇功的心思。他对猫老板的威胁不在于频繁的清/查而在于突然的袭击。与其叫这头老枭一旦发现了什么疏漏(这疏漏多半会出在德纳第而不是自己身上)而出己之不意,不如由他先发制人,先拿猫老板和戈尔博这两个词晃晃猎犬的眼睛,好拿住他的心——他知道沙威对线人提到已经掌握了的情报是不什么在意,至多能引起一点儿兴趣的——然后放出一个新奇的假饵诱他去扑。如果没有“卜吕梅”这个词儿在密探脑袋中生发出几个新情况的可能,沙威是不会贸然行事的。而一旦他认定机不可失,而且事情差不多也到了刻不容发的时候,他便会沿着他推理出的路径一探到底。侦察员做出决定,调集他的人马至多不过半天的时间,他便把这几封真假参半的线报排出一个时序来,不出意外的话,当真正的艺术家们开始他们的好戏时,沙威正忙着把他的人往错误的方向上带。


    当然也不是没有节外生枝的可能。退一万步说,就算沙威沉不住气,没理睬卜吕梅街而先对他素来视作囊中物的戈尔博下了手,德纳第也只是个小角色,对铁牙他们而言必要时是可以抛下的。一方面,前酒店老板实在是个累赘,另一方面,即便沙威自以为是地完成了第一步,彼塞特监狱也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完成把德纳第送去大桡船的第二步。再来,他们自有办法把他捞出来。猫老板有了铁牙,和在土伦苦役监怀揣一把典狱官的钥匙是一样的。


    何况他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自然事事都会给自己留个退路。勒-卡布克提供的情报和他这个人一样是双面的。


    沙威的推测,如同他第二封线报指向的,本身没有错,猫老板自然与戈尔博有关。但猫老板又不在戈尔博,起码不和沙威会认为的那样,有一个“根”扎在戈尔博。猫老板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又确确实实地统治着巴黎的下水道。沙威和他的同事们作出再多的努力,也充其量只能触及猫老板表面的一点。沙威觉得猫老板在戈尔博,现在戈尔博的背后可能又多了个卜吕梅,维多克认为猫老板在救济院,昔日绰号“鬼上当”的伏脱冷盯着一个为巴伯他们提供变换身份的衣装的某杂货铺。但猫老板归根结底是由几个人拧成的。在巴黎,这就相当于是水蒸发在了海里——猫老板,如同这个绰号的本来意思,一到天亮就消失了,只在各处留下几个爪痕。


    猎犬光找到其中一个兔子洞,也还是功败垂成。


    狡兔为了金蝉脱壳,事先把其中的一个洞窟卖给鹞子,也是聪明的计策。


    至于卜吕梅街他倒不去担心。卜吕梅街与戈尔博没有什么联系。勒-卡布克选择这个地点,是考虑到这个地点不论离圣雅克小教堂还是戈尔博都很远,三者正好连成一个三角形。此外,卜吕梅街是鱼龙混杂之所,而且差不多和戈尔博一样偏僻,沙威或许对那里会有所收获。


    地处僻远,环境复杂,这是构成一个假兔子洞的良好条件。勒-卡布克踌躇满志,他要狠狠地戏耍这个游民阶/层的阎王,把这个讨厌的枭鸟引开好方便他干自己的事情,在一天之内让他疲于奔命,起码也可以拖延相当的时间。


    铁牙也有铁牙的失算。他确实拿捏住了沙威行事上的某些特点,但是一方面把他估得太多疑,另一方面又过分坚信自己对他的推测。所以他没有想到,这一回他算是把这出二重奏演砸了。

    



TBC

【脑洞】【九三年】帕里涅的浮士德

一个大纲式的Xover脑洞。

“这个天真甜蜜的小东西变成了这个孤独的心的一种捕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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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火没有燃烧到西穆尔登的家乡。尽管如此,当地的居民,不论穿不穿黑袍,几乎都对蓝军怀有相当的厌恶。对帕里涅而言,曾经的本堂神甫西穆尔登的故事就是一个着了邪道的叛教者的故事。这丝毫不足为怪,郭文家的年轻子爵就一度被看成是魔神贝尔邪布的化身。


    “贝尔邪布的化身”没有被埋葬在那座名为贝连坟的山下,而是长眠在在了自己家的塔楼前。被认为是受了魔鬼引诱的西穆尔登,则在旺代对他的头颅搜购最盛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据说恰恰是他自己而不是朗德纳克爵爷亲手葬送了这个青年,正如那则传说中,是浮士德博士引玛格丽特走上了不归之途。


    农民们认可这种说法,即西穆尔登教士吞噬了郭文子爵的灵魂,然后被一旁觊觎已久的魔鬼带离了人世。


    但是也有人说他实际上是自杀而亡,在他的故乡帕里涅仍能找到他的墓碑。


    传闻得到了证实,然而仍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毕竟西穆尔登是一个教士。


    “如果他没有背弃自己的信仰,他就不会选择自己的死亡。如果他果真与魔鬼签订了契约,他理应在直到号角吹响之前都与他的引路者一起在地面上游荡。”人们由此得出了结论,“被埋在帕利涅的是魔鬼带走灵魂时丢下的躯壳。”


    正因如此,鲜有好事者愿意到那个小墓园一探究竟。这位教区之外的墓园依山而建,地势颇高,站在零星的几座墓碑中间,透过扶疏的枝叶可以俯瞰富热尔的丛林。园中所葬大多是不信教的或者潦倒瘐死的人,在西穆尔登还是帕里涅的本堂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荒废,因此,到教士自己回到泥土的怀抱中时,他的墓碑就成了园中唯一不被杂草覆盖的一座。


    有人说时常看到墓碑上有鸽子停留。


    鸽子,也许就是魔鬼靡菲斯特的变形,毕竟他也能变成一个哈巴儿狗。


    于是到一七九九年之后,外乡人去探访当年的残酷战争最后一点遗迹时,山民把他从郭文塔的废墟引到帕里涅,从魔神贝尔邪布的坟墓引到了当代浮士德的坟墓。在那里他们听到这样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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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士西穆尔登才气并不高超,但是他早在还是神学院的学生时,已作为院中求学最勤,学识最为广博的学生而闻名。二十岁,他就接受了圣职,成为他家乡帕里涅的本堂神父。老神父把圣物室的钥匙交到他年轻的接替者手中。他盯住对方那双忧郁而严肃的黑眼睛,出来之后就摇着头对众人说:“这不是一个虔信者的眼睛。”


    的确如此,人们很快发现,新本堂待在书斋里比待在祭器室的时间长,接待他那群有着“危险思想”的朋友的时候比布道的时候多。这是一个信仰基石从开始就埋着动摇预兆的教士,他在经院接受的理性教育反而让他开始怀疑一切。


    似乎他也渴望着某个彼岸之国。然而这种渴望下面埋藏着一种将此岸的一切统统打碎的冲动。教会的一套说法在尘世和天国之间构筑的一道尽善尽美的桥梁,在帕里涅教堂小小的藏书室里很快烟消云散了。


    这种情形下,西穆尔登受了魔鬼的诱惑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人们坚信魔鬼靡菲斯特是变化成一册书卷的模样,被另一教区的唐如神父带到了西穆尔登的案前。夜半时分,当教士独坐书斋,用油灯爇亮书卷的一角时,靡菲斯特变化而成的那本,像所有附着邪魔的书本一自己翻起页来,书页带起的风惹得烛火阵阵颤动。西穆尔登一惊,油灯跌落在纸面上,立刻腾起一束硫磺味的火焰,靡菲斯特从一缕黑烟中显形,大声嘲笑教士的苦闷。


    “可怜的恶魔想给我提供什么呢?既然它从来不曾认清人类无穷无尽的精神生活。”西穆尔登回答它,“你蹑踪匿迹跟随我已久,看到我与唐如神父作长夜之谈,看到我于夜半更深潜回书斋。你以为我失去了信仰。正相反,我只是认为自己没有权力放弃一个未经钻研透彻的思想。难道你能够阻止人在内心掘出一整片海洋,正如阻止他们梦想从天上采摘星星吗?”


    “可怜的人类永远做着过分轻率的努力,”靡菲斯特耸耸肩,仿佛感到自尊受到了冲犯似的,“创造奇迹于我并非罕事,于你们则不然,所以才永远新鲜,全然不想,当你们的手终于触碰到星辰,大地已在脚下碎裂,你们还没有游到海洋的彼岸,生命的源泉已经干涸。”


     他拍拍手,纸面立刻光洁如新,那火苗退到纸张的边缘成了一股烟尘,散落在纸上就成了字迹。那些在巴黎同时流传在沙龙与市场,在旺代则难寻踪迹的书籍,那些神学学者的沉思之作,与离经叛道的宏篇巨论,都一同展现在了目瞪口呆的教士面前。


    如果是三百年前,那么西穆尔登也许会成为巫师,而现在他仅仅是摧毁了信仰。靡菲斯特驱散了西穆尔登眼前的迷雾,过去那狭隘而刻板的教育下他聊以自娱的阅读爱好,他出于求知欲望而屡屡逾矩翻阅的那些不受教会保护的书籍,现在全部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于是他感到身上那身黑袍令人局促了,如同一个仅仅从天窗沐浴着曙光的人,忽然一下子受到四面八方阳光的照射。他起先是不胜惊奇,随后是不胜欣喜。


    与此同时,他那不像是古罗马人倒像是古希腊人的那种带有激情的理性令他本能地亲和靡菲斯特用这种“神异”状态带来的知识,严谨的科学主义反而尤其让他在隐约看到的一丝未来的天光中兴奋地发抖。他的神智提醒自己求知更宜于在沉静中进行,他的头脑却早已在面前的场景中目迷五色。于是,如同苏格拉底的信徒最后成为皮浪的追随者,到最后,他惊恐地预见到任何时代,任何人的求知终局是发现自己一无所知。他忧愁地享受着不断碰壁,走入死胡同的过程。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信仰已完全粉碎。他再也不可能像奥古斯汀那样向宗教的怀抱寻求慰藉了。而他一贯的天真固执,他在过去养成的对终极意义的孜孜渴求又使他绝不愿加入怀疑论者的一方。正当他感到自己正经历两种相反认识的痛苦撕扯时,魔鬼就靠在他桌边冷笑。


    教士抬起头,靡菲斯特便对他说:“现在,让我来为您摆脱您已死亡的信仰的阴影。”


    “人可以自己把自己造成新人。”


    “是我帮你敲碎了那旧的。”


    “我知道魔鬼从不空赠于人。”


    “我要你的灵魂——当然不是现在。一旦你生出心满意足的念头,或者再也无力前行,我就收走您的灵魂。”




    西穆尔登第一个想到的是把未能对他侍奉的宗教倾注殆尽的爱转到人间俗世上来。教士以一种惊人的热情关注着整个教区受难的人们,其劲头与其说像一个本堂神父,不如说像一个在俗的圣人。他已没有信仰,更需要别一种情感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他拜访因孩子病重而不来做礼拜的农家,带去的不是祈祷和儆示,而是药草和医生。他亲吻病孩发烫的手,用这代替靡菲斯特教他装扮成浪荡公子亲吻姑娘的手的建议。他甚至不抱建立家庭的希望。这个思维上时常走极端的人决心以与人类的结合代替婚姻,正如他曾经抱着以书斋生活代替一切娱乐的打算一样。


    这无疑让靡菲斯特感到失望。与人类结合是伟大的,但是魔鬼嘲笑伟大和崇高。他预言西穆尔登看似忙碌而完满的生活将要陷入空虚,同时感到遗憾,他没法通过一段千转百回的爱情轻易地拿到这个灵魂。


    他的预言很快地应验了。与人类的结盟既是由于太过宏阔而无法实现,西穆尔登便想到找寻某个完全理想的个体来爱。这好办。靡菲斯特说着,把他引向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小东西,在帕里涅附近的大领主郭文家族新近出生的一个孩子。西穆尔登成了郭文子爵的家庭教师。


    有一点必须加以说明:自此西穆尔登神父再也没有踏上故土,关于他的故事也有了众多版本。对新生的政体多少怀着仇恨的人认为这个孩子是魔鬼的又一个化身,对统领布列塔尼七林的旧家仍抱着一丝怀念的则认为这孩子也是靡菲斯特的一个牺牲品。


    西穆尔登全身心爱着年轻的子爵,好像这孩子就是全人类的化身,他要在他的身上见证他所有愿望的具现,以证明他的梦可以并且很快就要实现。正当他看到少年长成,就要感到心满意足,靡菲斯特已经在他不再年轻的发鬓边眈眈虎视时,西穆尔登被辞退了。于是他又从欣喜落入失落中去,连带着跌足埋怨的魔鬼一起。


    不过靡菲斯特还是发现了一件聊以慰藉的事情。起码西穆尔登也会有常人那样的感情,他与那个小灵魂建立了非同寻常的亲密联系。起码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私人的爱,有了这样的爱,便有机会心满意足,也有可能受到伤害。


    西穆尔登呢,他失掉了可爱的学生,又回到了人群当中。他还没有从离别的痛楚中恢复过来,就带着阴郁的神情匆匆忙忙投向人类的整体事业。旧教士当初是出于空虚而不是出于失望才离开底层去当家庭教师的,现在回转身来自然是很容易就再度拾起了他的博爱情怀,他看到他理想中那个激烈的,具有破坏性的未来有了一个清晰和光明的轮廓,感到当年那个帕里涅年轻教士的影子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而他无数次暗中念想过的,风飞云动雷霆荡扫的未来居然真的在他眼前,这无疑更令他振奋不已。


    他这个时候并没有忘记那个不得已与他分开的青年。在这场风暴中西穆尔登是忙碌的,而且时常主动投入漩涡的中心,但拉图尔格塔的那段历史一直掩藏在他心底——那是在一个心灵中的开天辟地,另一种形式的创造——同时他隐隐觉得他现在为之摇旗呐喊的事业似乎是专为他学生这样的新人而设的。西穆尔登呼唤靡菲斯特的名字,他已准备好随着弥漫在旧世界瓦砾上的野火沉没,他那身黑道袍上映出一点朝晖也就足够了。


    后来的事情是为众人所熟知的。西穆尔登当了特派员,并在旺代与大小两个郭文重逢。作为不祥符号和恐怖化身的西穆尔登在白军眼中达到了顶峰,昔日的敬重或议论代之以仇恨,说他是受到了靡菲斯特的指引,在保王立场的人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他的结局,人们说,原本他打算让自己命尽于此,用自己的灵魂来换朗德纳克爵爷的命。但是靡菲斯特渴望灵魂,就好像旧教士的救赎愿望需要流血。魔鬼注意到西穆尔登身边的正是当初那个天真甜蜜的小东西,他的灵魂如同太阳的灼烧那样诱惑着它。于是靡菲斯特设法让事态走到了西穆尔登绝对想不到也不愿去想的一步。他让西穆尔登追求着的事业吞掉了他的学生,并在西穆尔登的绝望中一举收获了两个灵魂。


    在那些与蓝军关系更亲近的村庄则流传着另一种说法。他们接受故事中有一个靡菲斯特的说法,但是认为这个引路人的形象要正面得多。靡菲斯特也许指向昔日那场风暴的部分逻辑,或者指向西穆尔登的内心。“离经叛道”有时与“呼唤进步”作出的是同一种努力。


    此外,故事的结尾也与帕里涅村民口中的略有不同,人们会说,实际上最后关头是天使接走了这两个灵魂。这两个相反又相合的灵魂是彼此吸引的。当西穆尔登举起枪的一瞬,他已放弃了与靡菲斯特的契约:他并非失去了前行的动力,而是意识到,驱使这动力的理想源泉已永远为他失去的爱损伤。



“Now let it be war upon you BOOOOOOOOTH!”


激情p图(x

v6e11,Y-B-A关系简直是一出歌魅_(:з」∠)_

adam是洗不白了也最好不要洗白...不过还是希望adam最后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其实我有点期待adam对着YB咆哮“Go now and LEEEEEAVE MEEEEEE!” 的。

【九三年mv】danser sous la pluie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0557180/?share_source=copy_link&p=1&ts=1547288727&share_medium=iphone&bbid=21888243fca48ab0b235dd182b60d2ed

用flo的雨中舞给师生组剪了个mv,大概也会是唯一一个,因为62版电影两人的互动实在少得可怜。

结尾逆转未来,不存在的。大抵只是西老师死前的臆想。

本周不更文,更个mv

如题,考试周就剪个mv轻松一下吧_(:з」∠)_

【林译小说】【九三年】双雄义死录(5)

下一章就是喜闻乐见的三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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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第四章


    老人遂整衣左趣,向山而行。既至山巅,即席坐四瞭形势,欲觅得所欲至之地。数分钟后,果觅得矣。地在平原之上,杂树蒙密,原上且有田畴。


    老人既勤远目,微微觉罢。方倦而思息,忽闻山下有人登山,去身极近,且历历闻其语言,似一女子,曰:“佛来赫,汝当趣行。且此路可通彼间乎?”佛来赫言曰:“非是。当取路出于彼间。”女子曰:“吾所趣之地何名?”佛来赫曰:“地名鲁卜(厄伯-昂-派若)。”女子曰:“吾果得汤液而食,何妨狂奔。但防尔子惫耳。”


    佛来赫曰:“雷尼赞,汝须着力猛进,方可得食。”即谓此女子曰:“此子大累人。”


    此时语音渐远,老人仍坚坐勿动。忽又见钟楼中有人蠕动,似撞洪钟。于是各村之钟楼皆动。钟声铿然,老人知为警钟,终不解此警钟为何而发。默索其故,以为决为取人,然吾潜身至此,则人决以我为与克来莫之船同殉矣,何至知吾尚生于人间?于是萧然不复为意。


    正于此时,风动叶落,老人回顾,见树间悬有革党告论。时尚有微明,即近而读之,上书:


    “国民代表告诸同志:近有郎得那侯爵,即白黎探内之亲王,已潜自格兰比尔登岸,吾辈将不能以法律保护身家。今告诸同胞,孰得是人,予之六万佛郎。此六万佛郎非军用之券,盖见金也。兹已派一营之兵追取郎得那,尔長可协力助国/民/政/府得之。”


    下书民/国代表具。


    老人见告论,知山中亦不宜居,防为人所寻迹而得,仍向平原而行。上有月光,下无行人。行及岔路十字架,复见告论,即而视之,与山下所见者同。即有人问曰:“汝何往?”老人曰:“吾先问尔,此为何地?”问者曰:“此即太尼司(唐尼斯),尔为是间主人翁,勋爵也。我为行乞之人。”老人曰:“汝何言?”乞人曰:“尔即郎得那侯爵。”


    老人曰:“汝既知我,胡不缚置?付之党人,可以得赏。”乞人曰:“尔我同家是乡。侯特高居,我则野宿耳。”老人曰:“尔趣告彼人,可以即了吾事。”乞人曰:“侯非欲至鲁卜耶?”老人曰:“然。”乞人曰:“彼间有兰色党盘据是间。”老人曰:“地室中人与之抗耶?”曰:“否,开门纳降矣。”


    即遥指曰:“侯爵见屋顶何物?”老人曰:“旗也。”乞人曰:彼间纯悬三色旗矣。”老人曰:“钟楼上是否撞击警钟?”乞人曰:“然。”老人曰:“何也?”乞人曰:“大抵为公。此间有半营之兵,专为捕侯爵而来。”


    老人曰:“胡不前进受擒?”乞人引其臂曰:“勿行。”老人曰:“胡为留我?”乞人曰:“可同贲吾家。”老人不解其意。


    乞人曰:“勋爵可听吾言。吾屋非佳,然至安逸。因树为屋,铺以海藻,温厚如茵褥。若至彼间,不免一死,苟至吾家,可以安眠。且侯爵惫极矣,明日蓝色党(兰,蓝,前后不统一,原文如此)行后,则可以遊行自在。”


    老人曰:“吾知之。然汝心向皇帝耶?或向民党?”乞人曰:“吾无暇思此。”老人曰:“汝既无暇,何为有暇而留我?”乞人曰:“我但乞食,公则乞命。轻重相衡,理宜留公。”老人曰:“然,则汝实心救我耶?”乞人曰:“然。乞食与乞命,同一乞耳,义属弟兄,不能不加援手。”老人释然从乞人行。




  乞人之庐,即在树根之下,可以同卧。二人既入,乞人曰:“吾固豫料当有佳客至止。”即俯行入室,坐于枯叶及干藻之上。月光已射入其间,小几之上有瓶水一,面包一,巨方栗子十余枚。坐定后,乞人曰:“尔我同享晚餐。”老人亦分与饼干,乞人亦剖面包之半授老人。


    二人遂相问答。老人问乞人曰:“据尔生平所遭,凡人世艰虞之事,咸不挂眼矣。”乞人曰:“然。似尔勋爵,身为亲贵大臣,天下安危,责有所属,何与乞人之事。”复以水劝进曰:“此水滋佳,公以为何如?”


    老人曰:“汝何名?”乞人曰:“吾为太尔马(泰尔马克),居此行乞可四十年。”老人曰:“以时考之,汝于行乞时,为年尚少。”乞人曰:“我乃无少。若公者,可云少也。公年近七十,登山如猿猱。我则行未半里,气已咻咻然。焉得有少壮之时?盖富贵之人饮食丰腴,体力自壮,若我者,以饥寒度此一生,安能期其壮旺。虽然,天下之争均自贫富中发端,以贫者求富,富者患贫。一则极力与争,一则极力自保,此乱萌所以兆也。【林纾按语:适合今日之事势。】若我者,不求富,亦不患贫。凡受惠于人,匪不思报,恩怨之泯久矣。


    “即如今日革/命之局,吾所以不满者,乃甘心手刃皇帝,此又何理。或云皇帝平日杀人,故以此酬答,不宁惟是,民间有窃猎一鹿者,竟赤其家,罪小罚重,此暴君所为,势在不能不报。由是观之,两皆以理自圆其说,怪矣!”


    少须,复曰:“吾生平一无他长,但颇习医,又颇知药性。此等农民以我长日昏昏,似心契乎神道,争目我为巫。”老人曰:“汝长居是间乎?”乞人曰:“然。”老人曰,“然则尔识我矣。”乞人曰:“前此二年,曾见我公似由是渡海入英。适在山上,见有高硕之人,吾意此间人民多侏儒,无是魁硕,故特留意。后此,见公趁月而下,识君归矣。”


    老人曰:“我乃不曾识尔。”乞人曰:“公屡与吾钱,乃不吾盼,以贵人眼中几曾留意及于寒乞。”老人曰:“然则吾已见汝矣。”乞人曰:“不惟一见,且复屡见,见必予钱。须知施者无心,受者有意,故极意观君道貌,识之于心熟矣。(此句断句不确定,道貌二字从前从后似乎均可。)还忆公每出府,吾辄伸其掌,公必置钱于吾之掌中,由是得以不馁。有时饥至廿四句钟不沾一沈(说文:汁也,从水,審声。),非公济我,焉有残生。至于今日,故思少能报公,以偿宿愿。


     “惟尚有求于公者,既至此间,万不能出其辣手。”老人曰:“吾力行善事,安有是心。”乞人曰:“彼此同睡可也。”


    乞人一卧,鼾声立发。老人卧地下,觉地上有兵马之声,且闻警弍中尚续续而动,久之亦睡。醒时见乞人已出地窖,顾老人曰:“昨日警钟,吾未之闻,以风逆也。今兹风顺,竟历历闻之。今鲁卜村中寂静无声,想革%命军行远矣。我今将出行乞。”因指一道曰:“我行此道,公出彼途,则平安不至遇险。”语后为礼而别。




    乞人行后,郎得那即如乞人所指之途逦迤前行。行至歧路之口,见十字架尚悬购己之告论,然其下尚有小字,言“得郎得那时即行枪毙”卜,署营长高白(郭文Gauvain。我们的大天使第一次出场。不过我真没想明白“白”字从何而来)书。郎得那切齿呼曰:“高白,高白!”即复前行。


    行次,忽闻有伏兵四起,角声沸天,而村舍中烟焰纷起。郎得那知鲁卜中决有争斗之事,即趑趄不进,乃登高而瞭,以树自荫。果见枪声隆隆,火光腾起,已见胜兵四出,即林间搜觅物事者。寻见有声大呼:“郎得那侯爵安往?趣出相见。”


    郎得那大惊,防为捕己之人。忽见己所立地已为胜兵所围,围中有人执三色旗而立。郎得那知不能免,即去冠,取树枝置冠其上,对众言曰:“我即郎得那,为法国亲王,亦皇家之中将。众欲死我者,即发尔枪。”因启其前襟待死。忽见诸兵皆环跪于地,大呼曰:“郎得那将军万岁!”


    郎得那知此军为皇家军也,则大以为奇。即见有一少年直前向郎得那,衣村人之衣,而貌则贵族,腰间悬金跗之长剑。既至,跪上其剑曰:“此剑即可指麾吾众,使之听令。末弁本为此军之长,今愿为将军帐下之儿,听受号令。”


    少年对众作势,即有人举三色之旗置于郎得那足底。少年曰:“此旗即夺自革军之手。吾名为加巴得(加娃)。”郎得那挂剑言曰:“众呼皇帝万岁。”全军果应声而呼,并呼将军万岁。


    郎得那曰:“加巴得,此军之众几许?”对曰:“凡七千人。革%命军欲得将军,众皆不平。寻有长官见告,言将军已贲此间,故以警钟动众,欢迎将军。”郎得那曰:“尔辈动警钟,胡以革军一不属意?”巴加得曰:“昨日风逆,彼不知闻。今晨聚众围之村舍,或杀或囚,无一人逸者,且得一白马,敬上将军。”郎得那曰:“善。”即有人引马至。


    郎得那匆匆上马。加巴得曰:“今于何处立司令部?”郎得那曰:“在和尔穴树林(富耶尔林子。也译作富热尔)间。”加巴得曰:“此树林即为将军七大树林之一。”郎得那曰:“然。此间有牧师呼?”对曰:“爱白雷礼拜堂中有牧师,可呼而至。”郎得那曰:“此人吾曾识之。”已而牧师至,郎得那曰:“汝知我今日欲了吾事否?”语后谓加巴得曰:“所得之革党果何种人?”加巴得曰:“即商德所部。”郎得那曰:“方彼党躬行弑逆时,即商德发令打鼓者(桑泰尔。此人在十六死刑时是负责下令击鼓行刑的)。且此班人从巴黎来乎?”加巴得曰:“彼旗上有红十字。”


    “今所囚拘者,如何处置?”郎得那曰:“歼之。”加巴得曰:“伤者如何?”郎得那曰:“尽之。”加巴得曰:“此地尚有两妇女。”郎得那曰:“枪毙之。”加巴得曰:“尚有三小儿。”郎得那曰:“留之。”语后,上马而行。




    此时,太尔马方向科老耶林间行乞。以年高行缓,日暮尚未及其宿处。行及高原,西望忽见一缕烟纹,心动不已,知非炊烟,决为兵火。且于火中见烈焰(未详其字,疑是燄字,但写法略异),其起处决为鲁卜。太尔马疾行,力向火所,已而至一小阜,望鲁卜之火尚未熄也,然无人声。黑烟为风所约,尚历历见人家门户。


    太尔马力趋至一人家,推门入视,则死人重叠,流血成为小湫,赤色照眼。太尔马视死人皆军服,兵械及革履皆不之见。此即巴黎之革军,至此侦探亲王踪迹者,今已纤(歼)诛都尽。


    太尔马将行,见墙隙之下有二人之足,其履甚纤,则女子也。一女衣军服,着四弹,已死。其一则为村妇,闭目而哆口,头部无伤。启其襟,则肩上着一弹,然乳高似尚哺儿者。太尔马俯听其胸,似肺叶尚能微动,按其肌未冷也。


    即起言曰:“屋中乃无一人耶?”此时墙阴有二人呼曰:“太尔马,尔在是耶?”太尔马指此妇人视此二人。甲曰:“是尚生乎?”太尔马点首。乙曰:“尚有一女,生乎?”太尔马摇首。甲曰:“以状观之,全数皆死。幸吾二人先伏隐此。睡梦中人,覆尽矣。


    “此妇人尚有三子,当其母中枪时,三子皆惨呼,不堪入听。幸杀其母,仍留其子,挈之行矣。且此妇人未死,尔欲我将至门外乎?”太尔马不能答,但点首许可。此二村人即下其门扉,舁至林间。


    行时,甲曰:“上帝鉴之,如此残忍之状,奈何为吾辈所见?”乙曰:“此均老健之将军发此命令。”甲曰:“此辈发枪,老将军不在其内。”乙曰:“然命令实此老人所发。”甲曰:“彼为侯爵。”乙曰:“即所以辖我之人。”太尔马以脸向天曰:“早知其如是者,吾何为脱彼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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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完。

《九三年》中"路易小姑娘"的出处问题

如题。占tag致歉。

《九三年》三巨头酒馆互杠一节,马拉diss丹东的时候果巨巨提了一句马拉把断头台称作路易小姑娘(郑永慧译本。其它几个译本作小路易丝,路易丝小姑娘,等等,大同小异),稍微查了查,似乎没有找到其它类似的说法。敢请教诸君,有无知道这个梗是否确有出处(文字,历史版画,野史,等等)还是就是果巨巨杜撰?

也许我可以再试着翻翻欧仁苏,巴尔扎克巨巨,还有历史题材版画/漫画......

【valvert】【童话】胡桃夹子

乖乖坐下来,给我讲个故事。我要听开心的故事,要有快乐的结局。这世上的悲惨之事已经够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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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珂赛特——


    房间里比往常格外暖和些,沙威把火生得挺旺。他的靴子后跟已经差不多烘干了。珂赛特怀里被放了满把的糖果,果仁和姜汁饼干,睁大了眼睛怯怯地看着他。只有在这时候才看得出这孤雏十个月前的一点影子。


    这幼兽一般的,糅合了依赖与恐惧的眼睛让沙威想起到蒙费郿接她的历史。不知为什么他感到有些紧张,远甚于他斗胆冒昧唐突,与马德兰先生争辩的时候。仿佛他不慎踏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领域。


    那时候,他把珂赛特抱在他的对面,把大衣往她身上一裹,就自顾自打盹去了。而现在不行——马德兰先生要到阿拉斯办一件要紧的事,所以至少是今天晚上,给珂赛特讲故事的任务,就好像其它出于市长先生的好心而额外列出的事务一样,委派到了侦察员沙威的头上。


    沙威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想对珂赛特笑一笑,但是绷紧惯了的嘴角不是那么容易舒展,正如一向蹙紧的眉头总是多少显出阴沉。他的手掌心已沁出一层汗。他注意到珂赛特怀里的胡核仁,又思忖了片刻,终于把故事磨磨蹭蹭地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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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桃夹子沙威从背面看很像一个锡兵。他身披一件和洋娃娃衣装同样尺寸的披风,腰悬一根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佩剑。这披风和佩剑可不是摆设。


    只消一拉动他的披风下摆,就会牵动连接着胡桃夹子下颌的机簧,把他嘴里的核桃外壳压碎。至于他的佩剑,当有一段时间不需要使用胡桃夹子的时候,可以用这佩剑把他下巴上的一个机簧拨下,剑柄是螺旋型的,刚好可以把机簧卡在上面,以免这种找起来很麻烦的细巧部件在保存的时候丢失。这时候他的嘴就能自由地闭上了。沙威把这称之为休假。


    我们得承认他长得不好看。他的眉眼还算神气,不过是相当粗犷的那种,飞扬的线条具有一种攻击性的夸张风格,毕竟算上这身衣服他也只值一个金埃居。黑玻璃做的眼晴闪闪发光,甚至看上去有几分英武。可惜一切都被那宽宽的方下巴给毁了:上下对齐,颇有些滑稽的两排牙齿安在这么一个下巴上,显出一幅凶相。


    沙威自己倒是毫不介意,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的下巴有用,他用它来咬碎胡桃的外壳,每次一枚,不多不少正好能咬成四片。对于造成了他现有功能的一切设计他都欣然接受。


    “它不好看,但是它有用。”


    就好像他的披风,他的佩剑,乃至他自己有用一样。对于他的功用他一向是引以为豪的。


    除此之外,胡桃夹子人偶身材笔挺,线条漂亮,木头做的四肢关节使他不仅灵活,而且轻便。他甚至可以用他的佩剑耍一手相当漂亮的花剑。用沙威自己的话说,这正好可以吓唬吓唬夜里四处乱窜的老鼠和偷糖吃的佣人。


    他从背面看实在很像一个锡兵,但是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进入放在小主人卧室的那个富丽堂皇的玩具箱,沙威自己也从来没有往那里想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其实是用木头做的,只有佩剑,牙齿和连接上下颌与披风,使他能够毫不费力地夹碎胡桃的机簧是金属的,而是因为,他仅仅只是个胡桃夹子罢了。


    白天,胡桃夹子被放在客厅使用,晚上则被收到厨房,放在一个临窗的架子上。每晚只是居高临下地检阅水池子里的锅碗瓢盆未免有点无趣,夜间又往往是许多带有破坏性的群居小动物成群结队地出动的时候,于是渐渐地沙威把在夜间留意整个厨房的安全看成了自己的事。


    他那两个黑玻璃眼珠纵然不能让他眼观六路,嵌在他木头耳朵里的金属机簧也已让他的听觉足够敏锐。他曾独自一个击退了三只对他发起突袭的老鼠,可惜佩剑划在老鼠的肚皮上只是不痛不痒。


    “一把没开刃的玩具!”其中一只绰号“铁牙”的老鼠大笑了一声,忽然凶狠地向他扑了过来。他的利牙可以把这个傲慢的小东西咬成一堆木屑。


    沙威把剑收回身侧,仿佛没把它放在眼里。他略略一侧身子,铁牙一头栽进了洗碗池,痛得大叫了一声——沙威趁老鼠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扯掉了他尾巴上一撮毛。第二天清晨,女仆看见胡桃夹子的衣服上沾着脏兮兮的毛絮,便知道是来了老鼠了。于是厨房角落里安放了鼠板。沙威看到他的小小计策产生的效果,感到满意又快活。


    在那些尽善尽美——也就是说,熄灯准时,没有老鼠,一切都按部就班,各司其位的夜里,万籁俱寂,沙威喜欢一个人看看星空。白天他都待在客厅里,他也就懒得去想外面的景象。何况,他对夜晚的静谧已经完全习惯了。当他的挺拔漂亮的木头身躯和三重披肩的长披风在月光柔和的照射下发着淡淡的银光,投下一片阴影在对面的墙上,和这厨房里其它大大小小的物件交相映照,如同一群雕像剪影的时候,他便感到冷静与安心。


    星星和月亮遮蔽了不需要去注意,或者他无暇顾及的存在。事物的轮廊被简化为光与影,动与静,正好宜于被他那双黑玻璃眼睛捕捉。老鼠的动作正是在无情的星空之下暴露无疑的。


    因此,尽管夜里常常只有老鼠窜来窜去的声音为伴,沙威并不觉得孤单。也许我原本就注定在这里看一辈子星星。然后等有一天我的机簧锈了,关节腐朽了,就被安安静静地放在柜子里发霉。这也算寿终正寝,他想。




    有一天晚上,沙威正屏息凝神地追踪一只叫德纳第的老鼠王。他的位置已让他占了上风——月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沙威可以完全潜藏在阴影里,但老鼠哪怕只发出一丁点儿响动,他在高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黑玻璃眼睛里映着满天星斗,比霞帔加身更让他觉得胜券在握。眼看鼠王德纳第就要落在他的掌心——


    正在这时一片阴影落在他身前的地上,德纳第的影子看不见了。


    这种不凑巧的事也是有的,一片乌云就足以让他功亏一箦。沙威带着愠色转过身去,却发现挡住了月光的不是乌云,而是窗外一个个头不少的玩意儿。于是愠色变成了警戒。那东西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大,说明它正在朝这里靠近。他担心是野猫或者狐狸——凭他自己也许应付不来这么大的动物。他已把手按在佩剑上,这时他看清了这东西的样貌,方才松了口气:只是一个玩具熊。


    毛绒绒,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玩具熊,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像是被人丢弃的那种。不过,老天,对于一只玩具熊而言块头真是太大了。


    紧张感已经消了一半,愠怒就卷土重来。胡桃夹子几乎是傲慢地上下打量着玩具熊,直到后者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安,首先开了腔:


    “对不起,我是不是挡了你的光?”难以想象这么大一只玩具熊能发出这样温和的声音。“我只是偶然路过,远远看见……我以为难得有人会这样喜欢星星。”


    “我是胡桃夹子,不是人。”沙威生硬地回答。“夜晚有什么不好?而且我白天从不到屋外来。”


   毛绒熊惊奇地看着他,但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也只是一个毛绒熊。但是这不妨碍我同时欣赏白天和夜晚的景象。”他发现沙威并不是用冰,用硝石,或者其它什么不能忍受高温的东西做的,就笑了,“你偶尔可以白天出来看看嘛。”


    “我有我的职责。我是这家人的胡桃夹子。”


    “那看来我比你幸运。我可以随心所欲——我已经自由了十九个月。”


    沙威瞪大了那两个玻璃眼睛。


    “我们是被造出来的,我们没有心。”


    话虽这么说,他突然真的有点想看看白天的风景。他的木头胸膛里好像多了一条小爬虫似的痒痒。他当初就不该和马德兰——他很快知道了这个玩具熊的名字——搭上话的。


    毛绒熊并不是一直在流浪。后来马德兰又来了几次,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沙威得知马德兰现在也有个家,就在这座宅第的另一头,老花匠割风居住的小屋。割风有一个小孙女。


    沙威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要命的问题:“白天的园子里是什么样的?”


    马德兰熊叹一口气,隔着玻璃窗对他说:“你真的应该溜出来一趟的。L夫人养的那些花儿都快长到围墙外头去了。”


    “那不成。”胡桃夹子摇摇头。尽管在夜里他的确听到过几回那些花儿的低语和歌唱。那时他没把这些天真的小子们放在眼里,L夫人的花就该安安心心地爬满篱栅,就像胡桃夹子总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位置上。


    沙威开始用一些念头来劝说自己,而先前这些在他是眼中本是天经地义,用不着经常提醒自己的。


    月光毕竟是他熟悉的东西。而太阳的光辉会暴露很多他看不惯的,丑恶的东西,也会让一些被月光掩盖在阴影之中的东西恢复他们的本来面目。


    比如夜里闪着银光,水声淙淙的那条小河,其实也许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比如花园里的花儿会被一只无情的手采摘,会枯萎,会凋谢,只剩一个花梗立在那里,鲜红的花瓣化作了泥土。


    比如大熊马德兰,只是一堆破破烂烂,是被L夫人家里的佣人们抛出了卧室的流浪者。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损坏的,无用的,或者是有害的东西才会被清出屋外。比如胡桃壳和死老鼠。


    然而夜晚他一如既往地在架子上站得笔直,虽然有时会莫名感到一些落寞。




    耗子们也看得出他们的对头近来心绪不佳。老鼠王德纳第,胡桃夹子遇上马德兰熊的那个夜晚的唯一见证,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一天晚上,沙威正望着星空出神的时候,鼠王忽然从沙威对面的柜子里探出头来。


    “喂,小木偶,你是不是很想从溜到屋外去?”


    沙威一下子转过身来。他的敏锐身手并没有退步。


    “我告诉你,壁炉里有条路可以直通花园——”


    沙威用能咬碎胡桃的下颔发出“咔”的一声响。胡桃夹子用这种声音夹表示轻蔑,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像在冷笑。


    “你不信?你只消跟着我进去,不一会就能一起在屋外吹着凉风看日出了。”


    沙威一下从架子上跳到了柜顶,唬得德纳第往后退了三四步。他眼睛往四处一溜,发现自己已退到柜子边缘,底下就是壁炉。沙威剑已出鞘。


    德纳第把两只前爪举起来了。沙威做了个“请君入瓮”的动作。


    德纳第仿佛紧紧盯着壁炉里的火焰,迟疑了一会,一下子窜了下去。沙威从柜顶向下看去,鼠王果真如同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踪影。


    沙威有自己的打算。不管能否能出得了这屋子,毫无疑问壁炉底下的确有德纳第的藏身之所,难怪他每次都能从最狡猾的老猫手里脱身。这一回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对头逮住。他纵身跳了下去,不过为以防万一,他把佩剑拿在手里。


    在空中他的披风被衔住了。鼠王从壁炉侧壁的一个洞里探出头来:“再会了,胡桃夹子!说到底你也是和我们一样啃坚果为生的。现在你就骑着大红马上屋外去吧!”他松了口。


    沙威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眼明手快,一剑插在砖缝里。他的脚离火苗的顶端不过三寸。披风就没那么幸运,一粒火星迸上来把披风燎着了一个角。


    一想到自己这样冲动,轻信,自作主张,沙威不由得感到羞愧和愤怒,好像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毛贼给暗算了似的。


    他忍气吞声地在那里挂着,等待着一个女仆在清晨发现他,把他解救下来。偏偏没等到。因为他忽然感到一只湿漉漉,毛绒绒的手托住了他,他一松开手,就掉在马德兰熊的肚皮上。


    斗篷上的火已经熄灭,损伤也不太严重。佩剑倒是完好无损。


    水淋淋的玩具熊解释道,他远远瞧见沙威呆在柜子顶上而不是原来的地方,原本打算悄悄地进来找他说话的。


    “您真是太不小心了。”马德兰没问沙威是怎么掉进壁炉里的。不过沙威还是迅速避开了他的目光。




    马德兰熊告诉他,的确有一条路可以到外面去。“不过路有点难走。”玩具熊瞅了瞅自己湿漉漉的身上,“今天,厨房恰好没有关门,我才好进来。……那边的墙上有个小气窗,你找个什么东西把它卡住,从缝隙里跳下去,顺着水流可以到达花园里的河道。”


    沙威不说话了。他已经猜到马德兰熊是怎样“重获自由”的:也许不知哪个顽童被这大而厚实的玩具磕着闷着,或者损坏了玩腻了,就把它丢进了下水道。尽管如此,它仍然足够巨大,足够温暖,可以被一个穷花匠的小孩视为唯一的珍宝。


    沙威突然觉得这屋子也没有那么非待不可了。


   “你如果想去外面看看白天,就不能履行职责。”


    “你从小气窗出去之后,万一有人把窗和门都关上,也许你就再也回不到厨房里来了。”


    沙威的木头胸膛里仿佛有颗心在呯呯直跳。马德兰熊踮着脚尖把他放回原来的架子上,“如果你想要到花园里看看,我在那儿等您。”




    胡桃夹子是在夜间溜走的。


    他把披风解下来,在上面给主人留了封信。他不愿意动用厨房里其它的东西来卡住气窗,也不愿意轻意放弃那把救了他的命,多少次在星空中闪着光芒的佩剑。沙威思虑再三,用佩剑把下颔上那个机簧取了下来。反正以后他也许不会再夹胡桃了,不妨给自己放个长假。


    他把那个小巧的部件卡在掀开的气窗上。之后他就他顺着水流安安静静地等待天亮。


    看来是等不到了。


    原来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这也不难理解,曾经他还坚信过自己会在厨房待一辈子的呢。


    他心心念念的佩剑首先离开了他的腰带,沉下水底,然后是他失去了机簧的下颌的机关。他再也不能夹核桃了。


    不过这是他自找的,况且他总算离开了一回屋子。七零八落的胡桃夹子等待着他的末日。


    谁也不知道沙威后来到底是怎么样了,究竟是被马德兰熊救了起来呢,还是随波而去。因为河水有一点凉,他渐渐地已感受不到自己了。


    但有一点无可置疑:后来他的确看到了日出。


    于是胡桃夹子沙威睁着黑玻璃眼珠喃喃自语:“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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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桃夹子沙威的披风有多长呢?”珂赛特托着下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侦察员沙威显然没料到这一着。他站起来比划着:“大概和我的大衣一样长。”


    他发现了故事的漏洞:和大衣一样长的披风怎么会比胡桃夹子的木头腿更先着火呢?


   “可能更长一些……”更长一些,就不像是能让人行动轻捷的了,“咳,你觉得它是多长就多长吧。”


    小小的珂赛特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答案。她吐了吐舌头,好像计谋得逞了似的,赶快跑过来在沙威的大衣下摆使劲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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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术题时间:饭桶的月工资可以买多少个胡桃夹子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