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莫深愁

根断泉源岂天意,春来花鸟莫深愁。

【九三年】九三年连环画(杨逸麟绘)


1980年出过一版《九三年》的连环画。绘画是杨逸麟,但这一版总体来说只能称得上差强人意。在看过杨逸麟先生的其它作品如梁祝,巴黎圣母院之后,这一版就显得尤其一般了。锅主要得丢给印刷,下册封面那张晨光中的小子爵正文中印成啥了都,以及编剧,编剧立场过于泾渭分明,以至于故事表达和原著意旨偏得太远。


p1是上下两册的封面(p1和p9网上找的图,p2-p8为自扫)。这个对比我还是服气的。上半是远征军司令郭文,英姿勃发好像一个天使,下半是即将赴死的郭文,面容英武而平静。两个封面,他站在生命的两种极峰。这使我想起那部叫Saint-Just et la force des choses的两个标题:“胜利”与“死亡”。


小子爵的美发被绘成金色,大约仍是对理想主//义左//派青年的标配想象。不过,从下册的封面来看,作者还是按照后来的规矩,给临刑的郭文剪去了头发。


p2,西穆尔登与罗伯斯庇尔在孔雀街小酒馆的对话


作者显然对于萝卜的身高有一些误解。比丹东,马拉,西穆尔登都高大的萝卜我还是头一回见……


西老师在此版本显得分外地年轻,面目也不凶恶,和郭文站在一起如同一对兄弟兼战友。也许他本来就不凶恶,只是同后来的萝卜一样,怀着一种质朴而热忱的血淋淋的救赎意愿。无论如何,我们在记得西穆尔登那副忒弥斯的冰冷面孔的时候,也不能忘记他也是愿意以自身为质交换朗德纳克的人,是亲临前阵看护伤兵,为危重病人吸吮脓疮的人。令人感到崇敬又悚惧的是,从不开枪的西穆尔登与绝不宽大的西穆尔登,救世行善的主教宫的西穆尔登与他给郭文投下死刑票的法官西穆尔登,两者是依据同样的一种原则行事的。西穆尔登如果还怀抱信仰,也许会是一种积极的宿命论。他一往直前,所以注定不幸。


p3怀抱小女孩乔治特的朗德纳克


朗德纳克本篇风评被害。差不多全剧所有的锅都丢给了他。在本篇的老侯爵的身上让•朱安的气质差不多消失殆尽,夏莱特的气质占了上风。相比之下,1962年电影的朗德纳克形象则显得饱满而有魅力的多。


最大的糟点在于强行让侯爵打死了前来援救的阿尔马洛。


不过,即便如此,在画到侯爵抱起小乔治特这一张的时候,大约作者终于冲破了改编剧本立场的籓篱。


p4p5是小子爵的美貌


p6p7是师生组共商军机。其中有一张郭文与1962版的郭文神似。


p8是西穆尔登开枪自尽


地牢探视很简略且印刷质量很低,故不扫了。其实那一段非常感人,铁石心肠的西穆尔登最接近流泪的地方。在郭文睡着未醒的时候,他看着他,情不自禁地把两个拳头按在了眼睛上,之后直到郭文就戮,西老师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情感表示。可以想象之前小子爵病重的时候正是这样昏沉睡着,小神甫站在他的小主人的床前,眼睛里也含着这样一滴眼泪。随后他目送这个孩子上刑场,并且,也许只有郭文意识到了,仅仅是靠着这个青年诀别的目光方才支撑住自己。他看着郭文慢慢走完生命的最后三十步路,如同看着他走完一生。


然后他拔出了枪。这个时候太阳升起来了,大自然在这严肃的时刻,流血的时刻,丑陋的时刻,仍不肯收回它的美。太阳在拉杜格被炸开了那个缺口渐渐露出脸来,是一滴血也是一滴眼泪。


p9结局


西穆尔登的死太突然,不知道在场者对特派员的死亡作何想法,拔枪时为何救阻不及。如果仿照一下莫泊桑橄榄园的写法,大概会是这样:


毫无疑问,西穆尔登过去显然是个教士,人们看见他腰带上插着两把手枪,却从没见他用过。西穆尔登从地牢里出来的情形没有人瞧见,他与郭文那种亲密的关系,大家都以为在那时的法庭上已经消灭,也被西穆尔登自己判了死刑,烟消云散了。据此,有人把特派员的意外死亡认为是手枪走火的结果,因为没有人想到西穆尔登会自杀。


作者很好心地让他们一同长眠在旺代的泥土之下,加上至迟在1796年也得死的朗德纳克,恰好可以串戏到《呼啸山庄》的三块墓碑,这种迷人的,崇高的,史诗式人物的相互映照,撕扯,也许到死都不能平息,然而,尽管这平静的墓碑下的死者有着如此不平静的睡眠,历史还是仅仅途经了此处。它在翻页,也许仍然不是郭文理想中的那个国度,它毕竟在向前翻页。

关于朗德纳克侯爵的高寿

突然很想看八十岁的保王党朗德纳克和共/和派努瓦基耶(基督山伯爵里的那位老吉伦特党,维尔福的父亲)拎着拐杖打一架啊_(:з」∠)_

【不定期更新】【脑洞合集】巴别塔(1)

脑洞段子合集,基本就是个雨果作品人物大杂烩,当然有时候可能会有其他作品人物乱入。


对于国/际/主/义战士弗以伊而言,这大概会是他梦想已久的一座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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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学同人社团au:

社团指导老师西穆尔登推崇古希腊悲剧,写文必be,认同悲剧的净化说,崇尚行动中的人。“当然了,这是些粗线条的人。可也尽是些纯粹的人。罗马式的素色雕塑,坚毅,质朴,高尚,于今尤其是有所裨益的。”




2,当然了,这种古典的情怀在现在看起来,也许会显得有些过时。西穆尔登老师有时是过于绝对了些,他的文字骨气卓绝,有时不免令人感到冷峻逼人。崇高固然不应摒除优美,优美有时却也会忘记孕育它的罗马摇篮。他带出来的直系弟子郭文就不能对他的恩师完全赞同。郭文的文字比起西穆尔登来要显得有人情味了许多,这让西穆尔登老师有时对他有些失望。郭文自己也知道,正如欧里庇得斯的一丝凡俗之气终结了埃斯库罗斯一样,有时候HE也未必是好的选择——甚至有时候并无选择HE的机会。


“到那种时候你还怎么选呢?难道又一次要将龙车放到美狄亚的面前?叫赫卡柏呜咽而不是疾呼,叫埃涅阿斯为狄多流下热泪?”


“那就遵从良心。”


“作家信奉良心导师的时候过去啦。郭文,你知道,我们说狄更斯温情脉脉,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我知道,老师。也许你更喜欢古希腊罗马𠂆的人吧。可我呢,我更喜欢现在的人。普通人。也就是说,普遍的人。”


“郭文,有时候我觉得你应该去学哲学。”


“也许吧。”郭文笑了笑。“不过,谁叫您来我家当家庭教师,抱我在膝上念书的时候,念的头一本便是文学呢。”




3,同社团的he大手还有一位冉阿让。这一位主要关注苦难与救赎。也许在托尔斯泰和陀斯托耶夫斯基之间他会选托尔斯泰,可是这不妨碍他在读《穷人》的时候哀愁叹气,在读《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的时候滚下眼泪。他踏在苦难之上凝视着深渊,外界的深渊与内心的深渊,对后者他尤其敬畏。他忧郁,沉默,温和,人们说他先前是入过歧途的,所幸浪子回头,现在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无怪乎年纪这样大了还能怀着毅力来当一个老大学生。有时候他显出些道德主义的倾向来,这让“ABC”派的青年们感到惊奇,但他们仍然敬重他——这位大龄社员对他们大至社团经费,小至学习生活都关照匪浅。




4,沙威是常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另一位老师,不过是法学专业的。他是古典主义剧作的狂/热爱好者,专一,严谨,乃至到了有些刻板的程度,以至于对莱辛,莎士比亚都不能完全赞同,更毋论浪漫派乃至整个二十世纪了。沙威有着一个兼有斯巴达人与罗马人气质的文学趣味,他是推崇三一律的。他同意西穆尔登的某些观点,在新诗新体爆发的时候,仍然不能忘记立规矩。在文学上,他几乎错过了一整个伟大而丰沛的十九世纪,也错过了迷惘而纷繁的二十世纪,他的法学气味在这里有时候是过重了一点,写的散文像公文,戏剧像布道,小说如说教。古费拉克有时候笑话他,说“法学博士沙威老师正应当同弗罗伦蒂诺•阿里萨交换一下笔杆子,后者正发愁如何不把一封信函写成情书。”尽管如此,最近他长进很大,是冉阿让把他引进门的。




5,这个文学社团里有一群关系特别好的年纪社员,他们的文学主张相差不小,但因为都行走在文艺复兴与人文主义的延长线上,常常自称“ABC派”。安灼拉是他们的头儿,才气卓绝,比起郭文更像是西穆尔登的嫡派弟子,只是在观点上比西穆尔登更现代一些。安灼拉其实相当喜欢雨果。他原是外冷内热的,实际上同郭文也非常聊得来。写到动情之处,这青年会同心地柔软的郭文一样眼眶发红,可是与沙威,朗德纳克先生等人论争的时候,也能辞采俊朗,目光如炬有如雄鹰。他不学拜伦的样,可是比一切浮华少年更像一个唐璜,不过生活上他是洁身自好的。这种古典与现代结合的气质使他如同一个当代的欧福良,他的朋友们私下拿他比阿波罗。出乎大家意料,头一个这么叫的人是格朗泰尔,他工哲学,喜欢现代派写作,对于安灼拉向往的十九世纪只抱以一笑。他有时拿波德莱尔评价雨果的话加在安灼拉身上,其实他两个都爱。他不怎么否定,也不肯定,叔本华,黑格尔与尼采统统被他混着苦艾酒喝下去。他读的书差不多是这些人中最多的一个,可至少表面看来是一样都没有在他心中留下痕迹。格朗泰尔的文学批评其实写的相当出色,可是他总不愿发表,偶然发表过的,提起来他也常常一问三不知。“我懒。”他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何况我写的那些文字,也只好给卡夫卡生生炉子。”他这样说。他话多,好嘲弄人,他大声反驳安灼拉的有些主张,其实内心对他还是佩服得很。




6,公白飞在这些学生们里涉猎最广的一个。他什么都读,从夏多布里昂到萨特,从高乃依到尤奈斯库,从龙沙到艾略特。安灼拉怀着再造乾坤的宏愿,公白飞后退一步,他怀着重述时代的愿望。为此,他对莫里哀,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看得重些。他同时也对心理学感兴趣,弗洛伊德的结论尽管有时候会令他感到不解,他依旧是这群人当中啃书啃得最快的一个。




7,热安是“ABC派”的诗人,外表温柔,个性腼腆,倒是个一等一拿得出手的“恶魔派”。和安灼拉一样他崇尚浪漫派诗人,时常感叹自己没有生在十九世纪。“你也许更适合弹着里拉在月光下吟哦。”他的朋友们有时候会对这位外表更接近济慈的诗人这样说。




8,工科出身古费拉克是我们常常见到的那种“才子”式的人物,组织沙龙与主持读书会的能力也许略高于他的实际文学水平。不过,古费拉克是个诚实的孩子,不卖弄,不自夸,尽管有时候有些风流自赏,仍不失为一个讨人喜欢的社员,况且我们说他的水平不算太高,那也只是相较于公白飞,安灼拉,热安他们而言。一个社团该有这么一个中心,发着较多的热量,在读书会,社团展示,社刊编辑上不用说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就严肃创作而言,他的小品文写得尤其好,幽默,聪明,不失严肃,不至于落到油滑里去,这种由青春热力本身作燃料的灵性,正与小伙子的脾性相合。




9,赖格尔,若李,巴阿雷和弗以伊全是被艺费拉克吸引过来的。弗以伊念的是社会学,这位孤儿有着世界主义的热忱,乌托邦与反乌托邦都研究,是理想国的拥趸,也思考着它沉没的隐忧。


巴阿雷是个热情奔放的人,爱看戏,爱辩论,他写新剧新诗风格极为大胆,早生个几年,八十年代的先/锋派大潮怕也少不了他。正经课业上他是研究民间文学的,在当时的ABC派与文学社其它社员,文学社与隔壁民俗社,语言社等一众活跃社团的联络工作常常交给他。


赖格尔是法学院的学生,年纪轻轻,甚至比医学院的舍友若李更早就秃了顶。他有一点点后现代倾向,为此同格朗泰尔挺聊得来。不过目前他暂时无暇顾及社团活动了——上回他在沙威的课上代同学马吕斯答到,不幸被当场逮住,正面临挂科的危险。


若李比赖格尔小两级,是公白飞的学弟,比起巴尔扎克的滔滔不绝,若李更喜欢左拉的外科医生式写作。目前他正在写一个自然主义系列,正如同他的文学偶像一样,等待着那篇不知何时能出现的《娜娜》。




10,笔者本人曾有幸拿着自己的拙作向这个社团讨教,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与,不用多说,委婉的批评。


“看得出来,您是西穆尔登和安灼拉那一派的。”(这时候起了轻轻的一阵笑声。)“不过您让我想到雨果见过的那位英国小姑娘。她参观着风暴年代的杀人机器,天真又热切地请求着桑松先生把她也捆起来,还不够,还不够,还要把她也‘塞进去’,直到把颈圈也固定好为止,只差一句天真无邪的‘让刀片也落下来’为止。就像玛蒂尔德想象自己是家族祖先中那个怀抱爱人头颅的少女,就像爱洛迪想象自己被加默兰杀死。但是也仅止于此,仅止于这种自娱自乐的感动了。”


唉,我呀。

【九三年MV】塘桥夜话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3371800


我我我大概是b站第一个剪《九三年》的up主!

感谢 @幻想的小径-塞纳河义务生态保护小队成员 的资源!

(北极圈也要用爱发电吖!(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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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穆尔登临死前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郭文。至于那是真的九原相见还是死前的臆想,已经如同乞力马扎罗的皑皑白雪之于哈里一样,并不那么重要了。



兼容性测试:九三年x塘桥夜话

下半段歌词永远发不上来。一个一个字隔开都不行。以后我有什么尽量微博和这里都发一遍。

全文在此:https://m.weibo.cn/6520294913/4291908786075677

节后有空就剪。感谢 @幻想的小径-塞纳河义务生态保护小队成员 的资源。

重逢于枯潭井下 掌心握一道疤


温声问陌路旅人你可会怕(郭文看护负伤的西老师)


说来无太多牵挂 经年风吹雨打


难免寂寞到冒昧寻人叙话(朋托松镇小酒店。“我的确是为了世界上我最可宝贵的东西。”)


死得其所无牵挂 只缺一枝柳芽(柳芽-三色花)


别上衣襟陪我岁月中风化(拉杜中士与郭文商讨战机)


奈何那短长情丝 剪不断还生发(拉杜中士在刑场想和小子爵诀别被挡开)


仍缠绵地发愿要铁树开花(郭文的部下用沉默向指挥官告别)


为一人冥顽痴傻 辜负了全世界的烟霞(克莱摩尔号全军覆没)


那字句唇齿间缱绻到声沙(朗德纳克给炮兵授勋并处刑)


第七年风霜摧剐 流着泪将心剖挖(阿尔马洛意欲复仇)


以热血浇灌凛冬枯瘦枝桠(朗德纳克只身登岸逃离)


那一段难得情事最难的是抽身放下(老侯爵途遇米什尔的三个孩子)


飞天遁地未逃出跗骨刑枷(老头儿因为救小孩而被//困)


饮下又一碗汤茶 忘川上回忆溅成沙(图尔莫神父为他们作临终仪祷)


仍不肯驯化 远逐着苍苍蒹葭 落一夜霜华(朗德纳克年已八十)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占tag致歉,如评论区觉不妥我会删掉。

就是,我对《无双》的最大观后感是......


有没有人想用李问的故事剪一个la gloire a mes genoux啊!!!

尤其是剧中他们在小工坊绘制伪钞初版的那组镜头,配上bgm和少爷的那番"主角论",即视感简直了,加之以结尾的反转,和于连这平民野心家又何其相似。

两人的结局也何其相似。


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noux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Je veux le monde ou rien du tout

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九三年】当代英雄

九三年x命运悲剧梗


这个故事源于和 @幻想的小径-塞纳河义务生态保护小队成员 的一个脑洞:倘若在故事的开始就对那青年说:“你的恩师将为你而死。”对那法官说:“你的学生去了旺代将一去不返。”


——当然干这件坏事的锅被我们丢给了果巨巨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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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文猜想,他方才听到的那个凄凉而沙哑的声音,也许是他能听见的恩师的最后一句话。这声音如此准确而绝望,几乎是令人毛骨悚然地穿过人群传到他耳朵里,在一片声的求情之中飞越而过,而他垂下眼皮,温和地望着台阶下方最前面的草地上,那里坐着米什尔•弗雷夏和她的三个孩子。这时刽/子/手向郭文走过来,默默地拉起他一侧胳膊,先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活扣,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绕捆绑起来。


    他转过身子朝堡垒露台上看去,西穆尔登正坐在那里,定定地望着他,却又像一无所见似的,面色在一夜无眠后显得极为苍白,如果不是由于那副凛然而淡漠的神气,看上去差不多像立刻要倒下去。


    这个时候,他第三次听到那个在内心向他呼唤的低沉声音:“西穆尔登将要为你而死。”突然之间,被判了死//刑的年青人眼前全部的迷雾骤然揭开了。


    “等一等——”郭文对正要把他的另一条手臂拉到背后的刽/子/手说。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那桩预言的全部始末,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令人震怖地串成一线,回荡在他的眼前。郭文意识到,频频向他展现的那桩预言终于即将成为现实。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无需像拉俄奥斯的儿子那样毁掉双目,因为在这桩预言产生的可怕后果成为现实之前,他自己已经看不到了。


    郭文不由得趔趄一下,大约是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肘撞到了刽/子/手身上,以致于那行刑的士兵凑到他亲爱的指挥官耳畔,询问是否需要用一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从容赴死的人那全部高尚的过往迫使他肃然起敬,而现在其眼中突如其来流露的一丝恐惧却他给弄糊涂了。他从未如此切近地想到自己手中掌控的机簧正是生命与死亡拉锯的一道闸门,双手竟也微微颤抖起来。生平第一次,他作为军//法的执//行/者感到垂头丧气。


    “不,按法律办就是了。”郭文回答说。“但请再给我几秒钟。”


    几秒钟,已经太晚了。现在,那桩预言即将不可逆转地,不可阻挡地实现。当初,他在地牢里向他的老师坦言:“我决定原谅现在这个时刻。”而现在他感到满心愤恨。这个时刻忽然变得有罪,令人永远不能原谅,而有罪的绝不是新生的祖///国为着时局艰危而制//定的一切法//律,以及遵照法律所做出的判决。有罪的是那个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东西,是西穆尔登试图用利剑来维持对它的敬畏,他郭文试图用理智来攀登到达它的阶梯的东西,现在它如此轻率地判了他的选择有罪,而这选择的一切责任,他原以为是理应仅仅在人间,完全由他个人来承担的。像面对福玻斯战无不胜的弓箭的中央城门的阿喀琉斯一样,郭文禁不住在心中对命运发出一声詈骂。




    让郭文不相信命运是很难的。他也许不怎么像个旧教士一样相信天主,但还相信命运,这很大程度上继承了西穆尔登面对丹东一句“上帝已经过时啦”时的斩钉截铁。何况一直以来他欣喜地看到这上帝到底是公正的,它让未来对现在敞开大门,允许年青人在他天真烂漫的理想国度中拾级而上。命运允诺一个总有一天会从鲜花中撤去利剑的共//和//国,允诺他衣锦还乡,也允诺他马革裹尸,允诺他世事并非消极的命定,总之,让他相信他能够背负每一步行动,每一个选择的后果,而与此同时那随时会到来的死亡不会毫无意义。


    在郭文的声望在他的队//伍中达到顶峰,他本人被委//派为北海岸远征纵队总司令的时候,春风得意之中,他这种思想也更为坚定了。直到来到旺代的头一天,他正在察看地图,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对他说:


    “西穆尔登将为你而死。”


    西穆尔登,他记得这个名字,曾经他看着他的老师默默收拾好东西,像所有充当家庭教师的贫寒教士一样领受了主人家的报酬与冷淡消失在大门之外,小树林拐角的篱笆后面。郭文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位思想上的父亲,也很少特地想起他,可是这个名字一旦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他们的分别便如同就在昨日。


    郭文站起来,手指摩挲着木桌的边缘,心乱如麻。这时那声音对他重复了一句:


    “西穆尔登,你的恩师,将会为你而死。”


    我的恩师将会为我而死,这首先就说明,西穆尔登还活着,而且毫无疑问,他本人的生命,如同自己一样,正在或将要牵扯到这一场关乎共///和///国命运的战//事中去。


    郭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是在用分析战局的方式,也就是说,分享了他无比真诚的战/斗的热情,来看待这桩关于西穆尔登的预言了。


    西穆尔登极有可能正在旺代,郭文迅速做出了判断。他的老师离开他家之后也许就留在了附近的乡村教会。他为何会为自己而死呢?迄今为止,郭文还没有机会再见着他的老师,他首先猜想“为他而死”实际上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他的老师会死在这场战//争之中,会牺牲在布列塔尼深不见天日的林子里,会因为蓝//军的到来而被那些英勇的野蛮人烧死在自己的祈祷室里——他已风闻旺代军队对那些为巴黎志//愿///军提供帮助的村庄的可怕行径。而这一切还未发生,尚待发生,对于这等待开战的青年而言,固然可以说不利于一个指挥官决///策的冷静,却在护卫国//家的激情之上又添了一层个人的感情作为补偿。这足以解释在随后的两周战事之中他为何几乎是固执而徒劳地调查着被叛%军摧毁的教堂与共//和派教士的踪迹,更无怪乎朗德纳克的登岸与红帽子营的覆没令这位一向心存宽大的司令官怀着如此强烈的愤怒与悲伤。他以为西穆尔登正是那许多无名的受害者中的一个,一连好几天他都悄悄地在军服前襟别一块黑布。


    如果不是多尔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以及随军医生对能够挽救回特派员生命的再三保证,郭文差点儿要以为这预言已经应检,或者在逃开了一次命运之后再度应检。在西穆尔登因伤发起高热的那几天,年青的指挥官把老师苍白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又慌慌张张地用发烫的嘴唇贴在老师沁着汗的前额,泪水在两扇浓密的睫毛后面簌簌抖落。两天之后西穆尔登逐渐脱离了危险,郭文更加大为振作。如果他的老师死于对自己的救护,他定当以共//和//国的名义为其报仇,而现在西穆尔登恢复过来,这难道不比一切喜讯更能坚固他的信仰吗?事实如此,这是理想的,这是公正的——郭文沉浸在战胜命运的欢欣之中了。




    在西穆尔登能从担架上下来,随队行军的那一天晚上,郭文和往常一样,把他的斗篷铺开在石头上,正要和衣卧下,忽然再度听到那个朝他危言耸听过一回的声音:


    “西穆尔登将要为你而死。”


    郭文实在是有些疲惫了。何况,过去几周的经历已不再让他对这则预言像第一回听到那样如蒙大敌。他把自己在斗篷里裹好,在合上眼睛的同时轻蔑地低语了一句:


    “管它呢!反正我们早已做好准备随时去死。西穆尔登和我。”


   话虽这么说,关于西穆尔登的那个预言的确打破了郭文相信的那一切完美的历史进程。在这一丝阴云之下,郭文心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个忧郁的场所,他仿佛已预感到,冥冥之中还存在两种可能:不是他的未来成为高悬云端的一个孤零零的无法达成的幻梦,就是自己无法登上踏入未来的最终阶梯,而孤零零地被埋葬在黎明时分。


    这阴云最后会落在他和恩师中间而非他俩与朗德纳克中间,这一点郭文那时并没有预料到。


    尽管如此,郭文绝不是毫无行动力的人。他知道西穆尔登的脾气,战斗打响后把他从自己身边劝回后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郭文做好了心理准备,西穆尔登也许下一秒就会死在白军的炮火之下,他将无怨无悔,可对于郭文而言,一想到死神正在某个摇摇欲坠的遮/蔽物后面窥视着他的老师,他即使是在率部冲锋的时候也不能不时刻留意着执意紧随他左右的西穆尔登了,他已不再年轻,站在这一群充斥着无处挥洒的青春热力的小伙子当中,随时可能力不从心。无论如何,郭文决不容许他的老师死于对他的救护,正如在多尔时那样,他的疏忽有可能要用恩师的生命来弥补。好在西穆尔登的才能虽然更多是在治军而非指挥上面,他在矢石弹雨之下居然显得格外镇静而灵活,这一点足以令人猜测这件夕日的教士在并入巴黎的洪流之前也有在军中艰难求生的经历。渐渐地郭文对他也就放了心,而西穆尔登也终于展现出他作为特派员的一面来,年青人的刀锋,在消灭叛//军解除恩师的命运威胁与听从恩师的监督与指//导这双重目的下,竟也有了西穆尔登式冷酷无情的味道。


    西穆尔登的恶名在当时的旺代农//民当中已经传得比郭文更远些,于是郭文有时候又怀疑,西穆尔登会被作为对方首要的悬//赏目标,尤其是在拉杜格已开始做困兽之斗的这个当口儿,而他一旦被俘,不论朗德纳克是否还记得这个旧家庭教师与自己的关系而将他胁为人质,西穆尔登将会毫不留恋地蹈上死地,他看待自己的生命原是同看待其它人的一样。为此,在商讨对拉杜格城堡的围攻时,郭文把正门连同他一度不愿意炸毁的桥留给了自己,把高地留给了西穆尔登。围//歼正式进攻那会儿西穆尔登单枪匹马的冒险行为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对面那十九个当中的教士,大老实人图尔莫盛怒之中把十字架像马刀一样挥舞着指向西穆尔登:“该隐!你现在倒对我们讲起宽恕来了!”


    郭文站在他刚刚集结起来的突击队前面,计算着军马的速度和羿马蛑的火炮射程,绝望地想着:“是我害了他!我宽限了拉杜格二十四小时,才让西穆尔登想到去宽恕那十八个人。而拉杜格会要他的命!”


    总算是有惊无险。西穆尔登回马之时遭到一阵火枪齐射,只打穿了他手中那面白色旗帜,他面无表情地把这面用缴来的绣着百合花的布匹做成的信物标记掷在地上。郭文看着他驰马平安进入自己的阵地,方才下令进攻,可是在年青人如同利剑直插拉杜格的心脏之时,西穆尔登又如同一个影子一般,坚定而无声地出现在了郭文身边。从古老的城堡那无数错综相连的深邃的密道,阴沉的房间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声响无不提醒着郭文其内部的暗藏乾坤,如同垂死的巨兽,正耐心地等待着最后致命一击的时机。蓝军战士们的英勇与激情,在这里好像不如在平原与丛林中那样起作用了,它陷了进去,但并未陷入盲目,正是雄鹰在沉着地试探虚实。每把阵线向城堡深入一过,共//和//军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与进一步分散军队的风险,而西穆尔登始终跟着郭文,这令他既感到快活又忧心忡忡。拼刀论剑这时候用不着他,西穆尔登似乎打定主意,依旧继续着城堡跟前他未竟的志愿,因而屡屡遭到敌//军的反//击,最后一次,郭文一把把老师推到一处半坍塌的柱子后面躲过一轮排枪齐射,此后他再也顾不上他的老师,由拉杜中士带头,郭文紧随其后,他进入了拉杜格的内部,并坚信自己已把西穆尔登留在外头。




    战事打的漂亮,郭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再也没有听到那句关于西穆尔登的预言,直到他在法庭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犯下了罪行也是如此。郭文想,自己或许甚至还庆幸过西穆尔登没有被他骇人听闻的罪行气得发作急病。我触犯了军法,放走了共//和//国的敌人,我被判罪是应当的。但是复仇女神不会来找我,我总算没有犯下另一条罪——没有犯下令我的双手沾上西穆尔登的血的罪。我的血是为未来而流的,在它从为朗德纳克准备的那架机器下面流淌而过的时候,我也就赎了我的罪。我的恩师会接替我,他会是一个好的统帅。西穆尔登会活着迎接我见不到的未来。他不会为了我,为了另一个人的命运而无辜受戮,他将和我一样,为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未来去死。在那时候,郭文抱着这样的念头,对西穆尔登说了那番“我原谅这个时刻”的话,而现在他忽然感到后悔且怨懑了。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到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郭文忘记了直到一刻钟以前他仍然相信着自己在地牢里对老师的诀别之词,那时候他昂然而立,英武而平静,看着曙光照耀着拉杜格顶上的西穆尔登,而他自己如同一个神采飞扬的幻影。


    他已准备好去死,这一点并未改变。刽//子//手相当宽厚地给了犯人自由的时间用来沉思,直到郭文自己转过来站好,任由绳索缠上他的另一只手。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留恋淹没他的心灵之前走向那块活动木板,这时他注意到西穆尔登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那桩预言的细节他已经猜想到了。


    不,我不要他为我而死。


    郭文感到有人掠起了他的头发,带动一阵风拂过他摘掉了领带的脖颈。那是负责行刑的士兵情不自胜,竟俯身吻了他一绺栗色长发,一天之后,这漂亮的头发将和他一起埋葬在旺代的泥土之下,他是不是也不愿意看到年青的指挥官死在自己面前?


    他转过身,背对着西穆尔登和飘扬着三色旗的拉杜格,面对着那架/杀/人机/器。郭文,想象着西穆尔登自腰带里拨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心脏。郭文忽然很想挣开绳索,从依旧茫然无措的刽//子//手手中夺回自己的佩剑,这本很容易做到。他绝不愿意屈从于命运,绝不要让西穆尔登为他而死。


    他可以不死。只要他一声令下,他无所不用其极,他告诉自己的士兵——拉杜中士,红帽子营仅存的十二位战//士之一,盖尚上尉,他出生入死的副官和战友,还有那静默地分列台下的他的部下,他绝不能死,那么部队真的会拿出七月十四日,八月十日,九月二日的那种可怕的激情,将特派员的命令抛诸脑后的。甚至在地牢里的时候,他就可以求西穆尔登放走他。郭文宁可这样做,哪怕让西穆尔登亲手开枪把他打死。




    可是他不能。郭文合上眼睛,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话语。


    我原谅这个时刻。


    这是一个当代的悲剧英雄对那令人困惑又愤怒的预言所做出的最为细微而崇高的反抗,不啻于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慢慢地垂下眼睑,漂泊在林中的俄狄浦斯王轻声宣称:“我认为一切皆善。”


    除此之外,还应当作最后的努力。比起热爱冷冰冰的革///命原则,郭文更容易对一切活着的存在产生热爱。未来和希望全部在他们那里。他不能,永不会让自己成为例外,直到他自己成为一具尸体,成为物件,哪怕只有一分钟,他仍然相信自己能够打破命运。小埃阿斯在两座撞岩的中间,距离粉身碎骨只有众神的一息之隔时仍然骄傲地夸口他能够胜过帕拉斯•雅典娜战无不胜的怒火。有些人视死如归是因为生死不掌握在他们手中,郭文曾经就是这样一位英勇的战士,而当令人悚惧的命运在所有的逻辑之下,在一切完全合理的选择之下逐步显露出它的面目,那荒诞不经的扭曲面目令人不知应当哭还是笑的时候,郭文觉得自己应当就这样下去。


    郭文固然可以说,他的选择,他的命运,与另一个人的选择,另一个人的生命毫不相干。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做出了回答。当初他放走了朗德纳克,他既已默认自己能够为朗德纳克的生命做出选择,便没有理由不对西穆尔登的生命承担责任。也许他的老师反而做的更好些。西穆尔登一直以来只听从脑海深处指引着他的那个声音,那是普遍公意的声音,是正在确立中的世俗民众的神性,它远则成为而今消逝了的罗马元老院的声音,近则正成为雷厉风行的共同//和//国的铁律,这声音要判朗德纳克死刑,即使拉杜中士曾经赞他是上天派来的,正如不久之前它判路易十六死刑,即使有人认为国王本人值得宽宥,公意也不容他得到赦免,因为没有一个人,一个单独的个体,有权对另一个人的生命如此轻率,哪怕是高尚而轻率的担责。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郭文最后一次对他和老师的关系做出思考。他很遗憾再次想起他们的分歧。他想起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西穆尔登在图书室里指给他看的书籍,那个时候西穆尔登也许正和他有着同样的年纪与想法,所以才不惮做一个心灵的皮格马利翁。他应该再做一次努力。


    也许西穆尔登会因此而不死。也许他本来就多虑了,西穆尔登不会为了这一刻而死。当然,人总是要死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年份和这样的战局之中,西穆尔登将会战死沙场,他被埋葬在将来,而共//和//国//又往前迈进一步,正如自己将被埋葬在过去,而历史会翻过一页一样。那个时候,无论这预言只是个嘲弄人的笑话,还是真的因为他此刻行为而被打破的,于他,于西穆尔登都会变得无关紧要了。




    郭文确信西穆尔登的确看得见他的一举一动。他已没法再向高台上挥一挥手,于是用尽生平的气力喊道:


    “永别了,恩师,请原谅我!”




    郭文的意识清醒地保持了有一秒钟。在黑暗笼上他的眼睛之前,他坚信自己或许没有听到枪响。




END

郭文小子爵有望代替侦察员先生成为我笔下死亡率最高的人物_(:з」∠)_


(看了一眼目前已完成,即将完成和构思中的脑洞,死亡率...百分之百(●°u°●)​ )

感冒了,本周不一定更。

感冒了,本周不一定更。国庆假期大约是要浪上几天_(:з」∠)_之后的日子会陆续把冉沙的两个au填了。

其它脑洞存档包括:

艾那尼之战番外。

冉沙的雾月十八日au。

九三年的命运悲剧au。

拉郎:郭文x拉扎尔伯爵。


2018.09.23法大悲音乐剧简短repo

1,jvj是全场发量担当(⁎⁍̴̛ᴗ⁍̴̛⁎)(之一)。who am i,也许是由于法语发音的问题,没有英文版2!4!6!0!1!的干脆和震撼。芳汀之死唱得很好,把芳汀一个死神抱抱下场才跑回来找小警察吵架。这两首的灯光效果出色,我坐的位置看过去是发光的圣人让本人了。下半场个人认为发挥比上半场好,主要是不用尬演了(花园那场让叔对着小珂唱完后丢下小珂一个噔噔噔消失在花园的小径上的那一瞬间,我真切感受到了小珂对代沟的感叹_(:з」∠)_)。BHH唱得很动人。




2,小警察……中规中距,发音浑厚平稳,为人一脸正气,也因此看起来没什么气势。气质上我愿意把这个鲨归到和58,82版电影那种中产出身的官僚鲨行列,一方面是小警察几首歌的演绎,另一方面是他那个诚实异常高大威猛的形象,尤其是他的连鬓胡子和秃顶,远看是真的……一股俄国文官气息。look down大概是全场最努力凶凶的时候了。芳汀事件和广场抢劫这两段极能体现角色的歌都没有,难过。家暴歌以及后来的跳河歌开头冉沙都恨不得凑到一个麦上唱了,隔得如此之近,又没有什么肢体动作细节,使气氛一度有点诡异,不过没准儿这个版本想到演绎的本来就不是一个狠戾的警探和前市长在病床前的剑拔弩张?总之家暴歌不大令人紧张,两人唱得倒是严丝合缝,唱完之后小警察狠狠瞪了让叔一眼,一溜小跑从舞台左侧下去了😂


小星星唱得不错,力度感很强,就是,有没有人去建议一下他把摘帽子的动作去掉啊?满天的星光披洒在他的身上,而他的秃顶……几乎是令人瞩目地在闪闪发光(而且,您戴上帽子那么帅气)。


街垒密探戏保留了还挺可爱的。E唱完之后悄悄拍肩的动作简直父子局。E回头那个表情有一瞬间仿佛是:爸您怎么也来了?后来小G揭穿完他溜了(应该是去找安灼拉他们),他还追着小G跑了一段路,更证实我对这个警探先生其实是过着很人间的生活的猜想。(一米九的侦察员弯着腰同自家的孩子追逐奔跑,想想真实可爱。)


跳河歌还不错,但情绪调动没到想象中那个程度。从歌词上看这版小警察不是死于醒悟而是拒绝醒悟啊,这也许不是个人更倾向于在同人文中解读的沙威,而是波德莱尔的沙威吧。灯光设计很好,沙威慢慢走向越来越集中,越来越暗的那唯一一点蓝色的灯光,场面定格数秒,光点骤然消失,人死灯灭啊。


结合最后一句词:“生命是一场谬误,我把它还给虚无。”扎心了。




3,ABC的朋友们


忧国忧民真的会令人头秃。(怎么回事?赖格尔居然不是最秃的那一个?)不过从前面望去脸上倒真的是只见额头(雾)


除去头秃这一点,这个E唱得相当不错,可惜那段大E高危唱词现在是由ABC们分担着唱了。法语dyhtps的歌词和英文版比起来别有风味,执著风暴本身的气氛少了些,少年的气象多了些。如果说英文版我会脑补到他们在街道上挥舞着旗帜,法文版我其实会脑补他们进入麻厂街之后的情形。


和头秃的大E相对的是一个肥常革//+命的R。这个R的怀疑主义我可一点儿没看出来,红黑歌那段带头扛枪不说,连DWM的歌词都只透露着古希腊史诗式的对生命的逝去及过早逝去的惋惜。R前面实在是太积极,DWM的消沉反倒有了种一时英雄气短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让我脑补起在六月六日的凌晨把自己的失落或恐惧悄悄遮掩起来的E,承认并揭示这一点没什么,毕竟罗伯斯庇尔也有失望到想辞职的那几刻钟,耶稣也有他在橄榄园里的唯一一次软弱。


回到这个R,我心里擅自脑补到了《人都是要死的》里的加尼埃(阿尔芒的战友)。


其它的ABC成员,扮相和西区版不同了,我有几个没认出来。小工人看起来不纨绔了,但是莫名有点……朋?




4,马吕斯,珂赛特,爱潘妮


如果要评个全场最佳的话我个人会给小马。空桌椅唱得尤其好,有几分球叔的感觉。花园三重唱三人都发挥不错,只是小马小珂表现过于突出,使小e显得有点弱。后面小e的独白就不错。不过小雨(法版应该叫微血XD)配合得似乎不太令人入戏哈。顺带说一句这版的小马对小e是有明显的友情向的,花园抢劫事件小e尖叫后小马还跑来救她,所以真是…相思最苦啊,小马并非对她视而不见,只是真的不喜欢而已ಥ_ಥ




5,芳汀,德老板夫妇


芳汀走的是坚强受苦女性的路子,不白莲不卖惨,爆发力也不错。德老板夫妇的丑角意味减淡,显得比较凶狠。德老板的狗咬狗(杀//红了眼)挺惊艳。可惜具体细节我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总体而言,0923这一场给人的感觉和我的预期还是挺相符的,除了小G和预想的落差有点大之外,其它人发挥都比较平稳,可能是卡司中歌剧出身的比较多的缘故,也可能是演唱会形式(而且剧情压缩了太多)调动观众情绪的细节比较少,几个主要的曲目,ODM,终曲等,还有冉沙各自的独白等显得雄厚有余,爆发力不足,不过高音倒是都稳得一批。


特别喜欢的独白是空桌椅,BHH和小星星。跳河歌的歌词当扎心,演绎比较中规中矩吧。相对地,这一场的几首合唱歌,一天终末,turning,终曲都不错。TURNING的姑娘们不管哪个版本我都想爆哭。那些“临睡还要向妈妈道晚安的孩子们”,都是多么温柔,多么理想的青年,一刻钟前,他们在弹尽粮绝之时,还祝愿着她们长命百岁。未来还在,只是他们看不到了。




返场撞上奖了,是文广七周年的生日庆典,大家在台上齐唱生日歌,还有一个大蛋糕。(我期待了很久会不会当场切蛋糕分发,然而我想多了)散场后我正往出口走,突然有小姐姐领头唱起了dyhtps,位置在剧院后排靠左侧,我当时在16排靠右侧,那一侧的观众们都从侧门走得差不多了,我孤零零地一个人边唱边往左边走,还没走到就唱完了(因为只唱了第一节)😂感冒了高音还不大上得去,在线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