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莫深愁

根断泉源岂天意,春来花鸟莫深愁。

脑洞存档:19-20世纪西方文学二十五岁干大事公社

19-20世纪西方文学二十五岁干大事公社——
毫无疑问,这是国际主义战士弗以伊梦想中的一座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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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巴别塔里:

有一个角落里的人怀揣着再造乾坤的厚望,他们的命运与自己的事业早就被看作一回事,渴望创造,反抗遗忘,同意冒险,坚决担责,拒绝拯救,生命在此仿佛得到解放,与个体的利益永恒地分离开来:安灼拉,弗以伊,阿尔芒•福斯卡,柯察金

第二个角落里叫嚷着行动的神圣权利。一切激进的举动都为了捍卫一个词,自由,确保一种事物,人的尊严,并愿意用生或者死来彰显这种权利:巴阿雷,亚瑟(牛虻),帕沙(青年斯特列利尼科夫),加尼埃

第三个角落里坐着些傻小子们,坚信着某种连持恒的激情值得作为美本身来颂扬,而对热恋的狂热与对未来的狂热一样值得用生与死去完成:古费拉克,博须埃,让•布劳马,彼耶特卢•米西芮里

第四个角落里聚着一群理性的崇尚者,展望着某种平和,自然,触及实质的深刻进步,在这些人中一些宣扬着科学,另一些宣扬着艺术:公白飞,巴扎罗夫,若李,让•勃鲁维尔

最后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旁,垒起了最多的酒瓶。这张桌子是怀疑派与零余人的阵地,这三个人当中,一个荷承着永恒的天罚,一个有着某种足以代替信仰的狂热,第三个终于把蓝花混合起苦艾酒,浇祭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雷蒙•福斯卡,格朗泰尔,罗亭

【艾那尼之战au】Don Juan Triumph(1)

#全员向##艾那尼之战au##人物崩坏警告#
Do we fight for the right to a night at the opera now?

捉个虫:历史上的首演是2.25,我记错了。但鉴于2.26有拿皇出逃厄尔巴岛以及果巨巨本人生日的巧合,就不改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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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端,很难说这些人之中后来还有多少能说得清楚,但倘若古费拉克没有信口开河的话,那么正是由他在卢森堡公园的一桩奇遇开始的。他照往常的习惯穿过卢森堡公园往缪尚咖啡馆去的时候,遇上那顶机灵的,叫做阿兹玛的短布裙,为了她越过水渠的大胆一跳,马吕斯有一个礼拜几乎避免与他说话。这小夜鸟在经过他身边时塞到他手里一张揉成一团的红纸,作为他一连三天向她调情而她匆匆逃走的报答。

这一意外收获不免让他又惊又喜。当他比平时晚了一刻钟进到缪尚咖啡馆的后厅,这桩奇遇便随即自然地消融于后厅介于严肃与轻佻,清醒与微醺之间的空气之中。

“十一点半钟,散场之后,在剧院侧门的栅栏外面等您。”巴阿雷把字条的一头从古费拉克的手里攥出一点儿,费劲地拼读着潦草的字句。“显然,这是您的情人。”

“还不是。我只是在路上偶然遇上她。”

“一个捡来的仙女!一个白日显形的天使!博须埃,您赶快记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一个出色的喜剧开头。”格朗泰尔嚷嚷着打断了他。早在古费拉克进来之前,巴阿雷,博须埃和若李就占了他的桌子,即,靠近厨房的,被辟为餐台的那张宽大台球桌,上面最多的时候可以垒起一打酒瓶。现在古费拉克又占据了他的桌面,把他赶到角落里去,因此格朗泰尔未免有些不满,时不时用指头把木头桌面敲得梆梆作响。不过显然眼下这不妨碍他把自己化为一团烟雾,随时塞进任何谈论中去。“‘你跌进恋爱的网里了吗?’‘我还在门外徘徊。’呵,要当心,古费拉克,你这回要跌进网里了。”

“你尽管笑话我吧。”古费拉克攥住了格朗泰尔想要从自己掌中抽走那张纸的手,另一只手把他的战利品捧得高高的,然后摊开掌心,让纸条慢慢飘落在桌面上,那边上立刻围聚起一圈脑袋。

若李把纸条翻了个面,“字写的潦草,但是漂亮。了不起!您这条短布裙显然蛮有文学味。”他注意到这一面也有文字,便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HIERRO——二月二十六日,法兰西剧院。”

“二月二十六日,法兰西剧院。”公白飞重复了一遍。他环视四周,顷刻间,这群小青年都变得严肃起来了。这个日期不可能对应着其它剧目——半个月前开始,全巴黎谈论的焦点就已经是它。他于是替他们把谜揭了底,“艾那尼的首次公演。”

“倒是个有意思的纪念日。”古费拉克耸了耸肩。“一个幸运的开头,只引向一个预示:古典派的滑铁卢。”

“滑铁卢用来形容古典派还是太重了些。”公白飞反驳道。“不。古典派只是过时了而已。我倾向于这么说:浪漫派的土伦告捷。”

“古典派的末日。”博须埃道。

“我更愿意说,浪漫派的开始。”公白飞回答他。

巴阿雷,向来是这几个人中最大胆激奋的。他把这话往地下一掷,如同帕拉斯往石钵里投下那颗决定性的石子:“打//倒资产阶级所喜爱的悲剧!”他撇见桌角垫着一张古典派的海报——一月份的时候,这海报一度占领了花神剧院和巴黎歌剧院,并且,照勃隆多先生的话说,巧妙绝伦地把尚未出世的《艾那尼》和它不入流的作者奚落了一番,因此不免怒上心来,情之所至,便把这份东西扯过来在灯烛上燃着了。

那张倒了霉的海报只烧掉了一半,公白飞在腾起的火苗撩着赖格尔为数不多的头发之前把它救了下来。“您到底给安德洛玛刻判了火刑。”他用两个手指拈起它,凑近打量了一下特洛亚妇人残毁的面容,不带责备地表示了遗憾:“在诗人的国度,建起一座断//头//台总归是不合适的。”

巴阿雷的冒失之举引起了意料之外的连琐反应。古费拉克,此时已把那桩奇遇的女主人公抛诸脑后,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论辩中去。早些时候,他扫开格朗泰尔面前的几个酒瓶,一轱辘翻上了桌。他谈得入了迷,仪态便在头脑中又往后赶了一位,起初只是盘膝而坐,后来便不怎么雅观地把一条腿伸在地下,另一条腿搁在桌上,全身的重量都倚到曲起来的一段臂膀上,臂膀搁在膝弯上。巴阿雷抽走垫台面的那张海报的时候,他正想对公白飞辩些什么,身子无意识地往前一挪,加之巴阿雷的动作不能不说对他的平衡有些影响,总之,古费拉克险些向前扑倒,连带着那上了年岁的木桌也发出一声呜呃。

这一声响几乎把古费拉克自己吓了一跳。后厅里的人都抬起头来盯着他,使他颇有些发窘,同时也发觉这一伙朋友们中,除的了到学校去的安灼拉和让•勃鲁维尔,制扇工人弗以伊也不在,大约仍然在郊庙区,车间与印刷厂的工人们常常聚//会的地方。格朗泰尔,被挤到角落里的沙龙主人,此刻终于捞到了插上一句的机会:

“好哇,古费拉克!刚才您那一下真是莽撞之极——是我愿意称之为天才的那种莽撞,您,姗姗来迟,但恰到好处,您,笨手笨脚,但没有跌伤,纵然不曾在诗歌王国二三子的头脑中敲出一两个稍纵即逝的灵感,即叫做缪斯的那种东西,也顶漂亮地中断了一场战//争。浪漫派对古典派,嚯,你们看似是十对零,实际是十对一。公白飞也是站在这一边的,只是他的脾气过于好了,他说:不要战争。如同他对待罪犯:不要死刑。所以零也就成了一。问题是,杀死古典派还是取代古典派。

“古典派让你们站在礁石上,浪漫派干脆地让潮水淹没一切。古典派在戏剧院的顶上造出片天来,浪漫派把它揭破了。古典派乐于在花园和小楼的场景里安安分分地种上一排玫瑰,浪漫派嫌它们血色不够,干脆要斩断它们的头颅。得,得,得,你们尽嘲笑那些老古董去吧。人类的戏剧,总是悲剧。上升的过程中包含着下落,对道德的强调总是伴随着堕落。埃斯库罗斯被欧里庇得斯终结,荷马被弥尔顿终结,高乃依被莎士比亚终结。骑士文学早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至于我们现在的一些作家——”他倒空了酒瓶里的酒,“‘些小醪糟’而已。老古董们早就不待你们而消亡了,而浪漫派不见得一定比它们更高明些,把《伊利亚特》放在三幕剧中重复几千遍,缓慢地沉落,平庸且安全。站在危崖上向下探身,永不停息地追逐瞬间刺激中的动人之处,爱不可能第二次出现的事物,唯一的进步,在我看来,就是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为危险,并只能在这种危险的孤独中保持自己的面貌。

“你们杀不死古典派,杀死它们就意味着对自己被杀死的承认。也取代不了它们,取代就意味着承认他日你们被取代。我衷心祝你们旗开得胜,但是谁来证明,浪漫派今天攻下的壁垒他日不会仅仅剩下些残垣断瓦呢?

“至于我本人,我投弃权票,老实说,你们吵得我脑袋都发晕啦,何况我看眼下这一出可比剧院精彩多了。而且,我不得不提醒各位,这是我的桌子……”

“你喝醉了,大写的R。”巴阿雷趁着格朗泰尔满脸通红,开始扯掉他那碍事的领巾的时候,赶忙接过话头:“不过我要征//用格朗泰尔的譬喻。‘杀死古典派’,这话听着吓人,实则是一记良药。复写了无数遍的史诗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为了使其不在现在的剧作者手中衰亡消灭,为了不让凯撒在元老院的悲鸣添上自作聪明的软弱繁缛,特洛亚妇女的怨愤让位于蹙脚的叶韵,查理曼大帝的咒骂也规整地用拉丁字母占上两行,就理应大方地给予它一个崇高的结局。而在这尊伟岸的骸骨之上,将诞生现代文明之种。”

“但是无论如何,我看不出我们有否定古典派的整个存在的必要。创造性的古典主义完全可以存在,正如消极的浪漫派也可能存在一样。不论如何,我们是要取其进步的一面,同时容忍平庸的围绕。我还是要说:九三年已经革掉了一个舍尼埃的头颅,现在没必要在诗歌的王国再树起一座断头台。不要杀死古典派吧,起码,我们不否定历史,正相反,应当承认它,同时在历史中尽力地肯定自身。在古典主义的理性王国无边无际的平和风景中出现了一条裂隙,在虚假的同一性上出现了差异,在旧的美之上一种新的美正被缓缓定义,使得花园被礁石代替,露台被天风吹拂,一切理所当然的崇高伴生着阴影,并且这丑陋的阴霾头一次与前者平起平坐,于是真实在这里跨过了界限,扩张了,深刻了。这就是进步。巴阿雷,这会比你点火烧掉一出劣作慢得多,但是不是更加合理吗?𥌓光总是比火光来得更为柔和些的。”

谈话似乎是暂时中止了。公白飞,一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些,垂下眼睑,慢慢地用一块布擦拭着眼镜,眉头微蹙,这意味着他仍在思考,并且,像许多次他在论辩中陷入某种带有自我质疑的情况时那样,不愿意在言语的交锋中轻意地离开自己营造的思考氛围,于是这颗心灵在某种更为理想而广大的世界中谦卑地陷落下去,而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公白飞在论争中落败的表示。

雄辩确乎不是公白飞的长项。安灼拉的严肃简练似乎天生是为成为战斗的利器而用的,至于公白飞,他的语言经过其天性的矫饰,形式上近于古典,而能摒除一切古典派教条的造作,这使其更宜于作为未来的启导。维持缪尚咖啡馆里洋洋洒,长篇大论的热闹,这种荣幸通常是落在古费拉克身上的。公白飞在发表完那番演讲的时候,瞟了古费拉克一眼,后者却没有作出支持的表示。巴阿雷漫不经心地撕扯着烧残一角的海报,一把扔进了壁炉。于是赖格尔,以一个报纸卷成的圆筒充作灯罩,接过了话头:

“堪称完美的图景,公白飞。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在期待𥌓光自然而然的到来。二三个世纪以来,这衰落的古老巨人自己挡住了路。它感受到这个时代新萌生出的嫩芽,徒劳地企图掐碎它来阻止春天的到来,它弯下腰,烦躁不安,偶尔恼羞成怒,有时不惮掉转枪口对着我们——对着它自己孕育出的东西,也就是对着它本身。古典派,它一面消解着旧,一面拒绝着新。”

“但是这个巨人在踉跄后退。它过去接受了高乃依和拉辛,之后会接受莎士比亚,未来将接受弥尔顿。三十年前他们咒骂卢梭,嘲笑伏尔泰,如今他们嘲笑浪漫派。他们拒绝,我们包容。巨人在这种创造性的包容面前被迫后退。这也是一种胜利方式。”

“正相反,一种驯化的方式。规则框不住天才,然而迫使他们服从,起码是在某种程度上妥协,这之后才‘被允许’超越这些条条框框。我们不需要这种‘允许’。从前用亚里士多德责难拉辛,用神学院责难伏尔泰,现今用拉辛和伏尔泰来责难浪漫派。正是这种心态引发了一系列的咄咄怪事,在学院院士身上表现为傲慢,在戏班子身上表现为刻薄,在三流剧作家身上表现为自负,在普通观众身上表现为无知或虚荣。使学院教授放弃了评议的公允,花花公子不惮挑起恶意的决斗,剧场老板亲劳亲为剧院流氓的行径。老鹰作兀鹫之状,雄狮行鬣狗之行,巨人为侏儒之事。可悲之极。

“不,这实在是不像样。要我说,早晚有一天得痛痛快快地闹上一出。当然,我不像巴阿雷一样,唯恐没有多打碎一块玻璃。我捍卫的是我光着顶,不戴假发也不扑粉就上街去的权利。我的文字也一样。”

“我们不上街去。”

说话的人是安灼拉,让•勃鲁维尔紧随其后。他们刚刚结束一个文学沙龙。

显然,博须埃的那段话,安灼拉只捕捉到了一半,因此略微会错了意。他不理会众人略带错谔的目光,接着说下去:

“我们到剧院去。不用拆掉一块路石,不用竖起一块标识。先生们,我们就从剧院正门进去,不要像会见情人一样走窗户。艺术的革//命和现实的革//命不采取同样的逻辑,比起破坏来,这回我们是为了创造。”

“也就是说,我们去看《艾那尼》。”热安补充解释道,“二月二十六日。巴黎歌剧院已经基本是我们的阵地,花神剧院仍然陷在庸俗的市民剧的泥潭里,最热闹的还是古典派的大本营,法兰西剧院。”

“巧得很,安灼拉,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谈这事儿。”古费拉克从桌上跳了下来,“我早有准备,你们上剧院去的时候,等我一等,我要穿上索城舞会上那件西班牙大氅。”

安灼拉对古费拉克奇装异服的打算并不意外,却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学‘荒唐少年’,实在是没什么益处。”他瞥了一眼古费拉克,禁不住想象了一番后者身着大氅的场面,不由得笑了起来,眉头也重又舒展,“不过这倒不失为某种反抗的姿态。我提议——反正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不妨大家都这样打扮一下。”

安灼拉尚且在这他难得放下庄重的场合下感到某种令他不熟悉的腼腆,在场的其它人倒已心照不宣地放松起来,于是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快的骚动。

“您干脆再戴上维吉尔的桂冠,好得见缪斯之面。”让•勃鲁维尔拍了拍古费拉克的肩。

“也许更能得见阿芙洛狄忒之面。”巴阿雷还记得古费拉克开头那桩艳遇,打趣了一句。可是对面的诗人脸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把手从古费拉克肩膀上撤回来,在背心口袋里一阵翻腾。忙乱之后,他的神情归于泪丧,手心发白,脸上出了密密一层汗。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不幸。”让•勃鲁维尔放弃了再次搜寻那一团糟的背心,“我们得挤在侧廊的人堆里看了。”

“难道我们原本不是要花五十个苏到侧廊去看戏吗?”

“我搞到一张二楼包厢的入场券——应该说,是约等于入场券的票据,鉴于戏票的发放权还在古典派手里。可惜我把红//票弄丢了。”

“而我们的伊阿宋,恰好在卢森堡公园从某位多情的美人儿手中摘下了金羊毛。”赖格尔抓着古费拉克的一只手举到热安跟前,“真见鬼!可是您瞧,从帕拉斯那边接过的金苹果,再一次递到了爱神的手里。”

古费拉克张开五指,把那张红纸展在热安面前。出乎他的意料,后者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把住了他的手臂,“您在哪里拾得的?”

“阿兹玛,那个小女工,在公园里给我的。”陷入双重喜悦中的人儿不免一头雾水,“怎么?”

“这是我的那张红票。”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大约还要有一段时候,古费拉克才能完全回过味来。热安在卢森堡公园里遗落了那张纸,今天早些时候被阿兹玛拾得,她辩认出上面的字,猜测大概是某个大学生的,觉得古费拉克也许认得失主,同时也是半开玩笑,便用姑娘私盟情郎的那种方式给了他。后来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命运给阿兹玛也开了个玩笑,她从此再也没捞到机会向古费拉克解释。

而此时此刻,古费拉克几乎一下子被拖进一团迷雾里。

“所以这不是姑娘的手迹。”

“这是戈蒂耶先生的。”

“十一点半钟的约会又是什么呢?”

“首演结束后,在戈蒂耶先生家里有个文学沙龙。”

“那么这一面的字迹是谁的呢?”

“维克多•雨果先生。”

轮到古费拉克感到沮丧了。

“现在热烈的情书是战斗的檄文了,先生们。”安灼拉站上方才古费拉克坐过的位置,为这出文学战争作了开场白。

“而我,对您这桩艳遇由衷地感到遗憾。”格朗泰尔,揽着古费拉克的脖颈,为这出爱情悲剧提了退场诗。

“你是自由的,所以你选择吧!”

私以为,《底特律:变人》的康纳线和马库斯线莫名很适合存在主义,其中康纳线尤甚,非常适合萨特的存在主义理论。康纳酱的故事也是最贴合“成为人类”的字面意思的。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他而言存在一个完美的秩序范式,存在某种可以依靠的东西,使他能够相信自己是被镕铸出的一件作品,在他被造出来之前,先存在了rk800这个仿生人及其行为的一个概念。他遵守它,在这片透明,纯粹,有序的天空下,他感到自身的存在与世界的联系是合乎理性的,可以解释的,在这种统合之中感到心安。

然后出现了他所不能理解的事。天空中出现了裂痕。世界变得陌生。意识被唤醒。他看向镜中,那里展现的是一个他事先不曾了解过的,自我的形象,这个形象头一次开始感到困惑和紧张,孤零零地一个面对这个不再如常了的世界,然而自己与这世界的叫人安心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于是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无意识地再返回“范式”中去,要么彻底觉醒。

成为人类的过程,就是意识到这个范式不再存在——尽管它在物理上仍然存在,但对于康纳这个个体而言不再可以依赖。正出刚刚走出中世纪的人,他并非有意要走向神学所倡导的一切的反面,只是意识到这个倡导一切的上帝是不公正的,起码是不完美的,它失去了它的权威,不再被依赖和信任。仿生人天堂是不存在的。

“选择”一词因而成为康纳存在的关键词。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一个可靠的,他过去依赖过的程式指令可以为他的行为提供合理性了,他必须孤立无援地,独自一个地继续存在下去。在否认了仿生人天堂的存在之后,一方面他不再受预设指令的束缚,同时也得预备好失去了自辩或推卸责任的可能性。

值得再提一句,个人认为,走机器线的康纳,依旧是作出了选择的康纳,也就是说,依旧是“成为人类”的康纳。做出自我定义,宣告自己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以做出选择,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有尊严地选择,本身就意味着存在,而遣责主播们没有做出“正确选择”的观众们,反而正在试图抹消这种存在,这种追求“完美路线”的倾向,只是试图用人类道德代替仿生人程式,用一个新的上帝代替仿生人上帝,而康纳,卡拉,马库斯打破的一切藩篱,正是要把自我的存在提升到名正言顺的,与造物主同等的位置。

“你自由了,所以你选择吧!”萨特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的那一声吼,同样适用于康纳。在三个仿生人中,卡拉和马库斯出场的时候已经足够像人,而康纳线最为明显和完整地呈现了“变成人类”的过程:就是在行动中获得自己的本质。重新找到自己,在这个失去上帝,失去指令的唯一正当性与超越性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下去,自由地选择——并且预备好承担责任——

因为你作出选择的同时,也必然为他人作出的选择。因为你在有限的信息面前作出的选择需要你预先承兑付一个不可预见的未来的责任。因为死亡的代价不可挽回。因为对未来的忧虑无法抹消。因为对处境的孤独时时存在,因为你的自由是沉重的。

但是不必待马库斯来点醒康纳,他也一直在作出选择。是你在作出选择,从一开始就是——事实上康纳的软体不稳定从第一案就开始了。就像生命中的某一天,你忽然感觉到百无聊赖,日常的锁链忽然被打断了。从这种断裂之中产生的“失乐园”的忧虑,成为了一切的发端。

至于马库斯,他的故事线似乎更适合加缪的《反/抗者》(⁎⁍̴̛ᴗ⁍̴̛⁎)

《艾那尼》:“要是为爱而死,那倒好了!”

现在来看艾那尼之类的浪漫派戏剧,剧情逻辑上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能深究的bug(比如被前人吐槽过的薛定谔的堂卡洛斯的听力_(:з」∠)_),毕竟性格剧的时代已经压过了剧情剧的时代。故事总体看来如同亨利五世串场,哈姆雷特设定,梅里美式民风的罗朱悲剧(⁎⁍̴̛ᴗ⁍̴̛⁎)

第三幕第四场,艾那尼乔装参加莎尔的婚礼,两人互诉衷肠的时候,艾那尼对莎尔说:“要是为爱而死,那倒好了!”这个FLAG果真先后在艾那尼,堂娜莎尔,老公爵葛梅兹身上应验,除了成为查理五世的堂卡洛斯,他要“从此又做了个好(贤)人(君)”,就得放弃为爱而死的权利。

除了最后殉情的一对年青人,老公爵葛梅兹的形象意外地非常吸引我。仔细想想老头儿确实走得直行得正,光明磊落,不落风度。在卡洛斯面前窝藏艾那尼一节贵气十足,不能为具数之臣。“宁可看到我的城楼化为平地,植拓桑麻,不愿玷辱西尔瓦家族的名声。”老头有老头的一套准则。当他发现自己信奉的准则需要让他失去他最宝贵的存在,这种信奉也失去了意义。

“国王,您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我的家门,我世代的忠心也就离开了我泣不成声的胸膛,一去不返了!”

值得注意的一点,老公爵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悔恨被下一步的行动替代,于是老头儿成为了复仇的幽灵。

巧的是与王公贵族对照而出场的大盗艾那尼,对这一种带着点傲慢的道德主义依旧认可(类似地,我并不认为卡门是某种自由的绝对化身。卡门自身对她的族群文化还是认可的)。在阿达拉那里,夏多布里昂已然揭示了誓言的束缚,同样的悲剧在艾那尼和老公爵身上得到了再现。

相比之下,堂卡洛斯,尽管果巨巨后面试图把他掰正了,叫他做个理想君主的决定,和前几幕他的形象一对照,反而让人觉出这虚弱的宽宏大量的可疑。如果果真如后世解读所云,堂卡洛斯多少带有莎剧的亨利五世对贤明君王的理想范型,那么……反正我是没看出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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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谈一谈艾那尼之战和ABC们的艾那尼之战au。

艾那尼之战的盛况,如果散见于当事人们日记随笔回忆录的记录大多属实,那么真是better than an o~pera。浪漫派的粉丝团们着奇装异服入场,十九岁的诗人戈蒂耶穿着鲜红的上衣和绿色丝绒裤子。粉丝团手持雨果亲自操刀的书有西班牙文“铁(Hierro)”的红字为巨巨摇旗呐喊(应…应援会)。学院的秃脑门们搞事的能力也不逞多让,雇人搜集来全剧院的垃圾秽物从楼上往楼下的入场者头顶倾泻,巴尔扎克就不幸中标,吃了一个烂菜头。戏剧正式开演,两拨人马怀着深深的文体仇恨,分坐在座席两侧,这头喧闹,那头喝彩,颇有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架势,首演三日,日日如此。

大悲中果巨巨还借吉诺曼公公之口让这剧串了个场,顺便自黑了一把。老头儿向忒阿杜勒埋怨吾儿叛逆的时候,讲到马吕斯曾在“这些家伙”的影响下去捧艾那尼,顺手嫌弃它写的辣鸡。“这些家伙”可能包括哪些人呢?——几乎可以确定的有,干啥都兴高而采烈的古费,腼腆而猛不可当的热安,“打倒资产阶级所喜爱的悲剧”的巴阿雷,时常去看戏的公白飞。 比照一下雨果夫人回忆录中记下的几桩奇装异服,那么可以想象一下,身着羊毛紧身短上衣的飞儿,穿西班牙式大氅的古费,戈蒂耶同款红马甲的小诗人,至于巴阿雷,这个任性的怪人,他的大坎肩,方顶帽和骑马服已经够扎眼的。再推而广之一点,亨利三世式的帽子可以留给某位秃顶成员,若李可以穿上那条施托伯店的麂皮裤。

从原著设定看,弗以伊和安灼拉去捧艾那尼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正因如此,在au设定中我打算移除ABC社的社会属性,使其在这个平行世界中作为一个单纯的文学同人群体,浪漫派的坚定拥护者们存在,这样一来,雨果夫人提到的那件罗伯斯庇尔式背心也终于有了着落。

至于R,他也许会去,但对他而言,与其冒着被砸被挤的风险去捧首演,不如在隔壁的小酒家喝两瓶酒,吃一份牡蛎。首演还是末场,对R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这是个文学上的“怀疑派”,他对古典和浪漫的文学范式都怀疑,对文学的形式与内容都报以一笑。不妨设想一下,格朗泰尔一直有写一个剧本的打算,这个剧本将永远写不完,正如他希望让这个剧本永远无法指向一个确定的中心意义,也不标榜一种明确的文学主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许让他提前跨入了20世纪的大门。

(一个私心:如果是E的话,放到20世纪,气质与存在主义比较贴合,他人的血,人皆有一死里感觉一个现代人E随时在幕存后面蠢蠢欲动。R的气质与荒诞派相合。荒诞派正是存在主义及荒诞哲学的一脉子嗣。)

(再KY一句:加缪也喜欢二元的对照_(:з」∠)_)

ABC的青年们恰好能赶上艾那尼的首演。不管
怎么说,这一次是年轻的朋友们取得了胜利。

这一次没有人流血。

是写稿的本人了.jpg

一场关于如何做走访的走访,我称它为“元走访”。

脑洞存档:ABC欧那尼之战au

算算时间,1830年2月25日第一次公演,ABC们正好赶得上(⁎⁍̴̛ᴗ⁍̴̛⁎)

Do we fight for the right to a night at the opera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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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灼拉和他的朋友们之中,有好几个是初露头角的“浪漫派”的拥护者。“浪漫派”,这本不是什么好词,学院里的秃脑瓜们用这个词来讥笑这些不合时宜的作品们言语的粗俗。

“这些先生们倒有一件事情的做的没错儿的,他们的诋毁恰好为我们正了名。”博须埃说,而且他本身对戏剧一向有着兴致,“他们气急败坏地摔掉羽毛笔,在纸上溅出墨斑来。浪漫派捍卫的正是一个诗人随心所欲地把这些墨点当作灵感,画家绕着墨点画出花纹的权利。还有,”他补充道,像个欢乐的背运儿那样耸了耸肩膀,“先生们,我抗议你们笑话学院派们的秃脑瓜。我也有一个,不过我不怕光着顶,不戴扑粉的假发就上街去。”

古费拉克建议大家一定要去参加首场公演。他设法去搞了个包厢。巴阿雷当时正和其他几个大学生团体联络,他说服了他们一道。这便有了近四十个人。安灼拉充当起他们的首领。这个生性严肃的青年平时看起来更像是一尊古典美的云石雕像,此刻却也愉悦温和地向他的同伴们微笑起来,这笑容立刻让人想到欧福良。

热安的线条素来是要比安灼拉和公白飞都来得更柔和些的,今晚却异常的激动。“当然了,我们的诗人就是诗歌王国里的一个欧那尼,不惮于把古老的语言秩序打个粉碎。玫瑰也是战斗的武器,羽毛笔亲吻着纸张也就是佩剑的青年拥抱姑娘——拥抱美。”几个星期前,勃鲁维尔就把剧里的台词都背熟了,剧本是他从戈蒂耶先生那里得来的,他甚至和戈蒂耶约好,公演当天将身着罗伯斯庇尔式的鲜红马甲出场。

格朗泰尔对于剧院的邀请从来都是应允的,尽管他对古典派和浪漫派的争斗表示没有兴趣。这一回,格朗泰尔是跟着安灼拉去的,他一只眼睛盯着台上,一只眼睛盯着安灼拉狮鬃那样浓密又俊美的金发。进门的时候,古典派从楼上往下倾泻垃圾,安灼拉险些被一个菜头儿砸到,格朗泰尔把他扶了起来。一如既往,格朗泰尔坐在包厢的角落里,一个便于喝酒,又不至于同聊天中的大伙儿分离开来的地方。他时不时瞟安灼拉一眼,后者神情是那样的庄重又和平,坚毅在陶醉中软化,激情得到优美的中和,沉浸在美妙的诗行之中,于欢乐中显现出无尚崇高。“一个天使!”他用另一只眼睛看向堂娜•莎尔,看向欧那尼。“但愿你飞得比欧福良久些,但愿你的蜡缚的翅膀已支撑得更久一些!”

马吕斯当时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他还是和爱潘妮去看了这场戏,后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张侧廊的戏票,因此他们俩是蹲着看的,在人堆里所见的光景和安灼拉他们大不相同。就说一句,在爱潘妮喃喃自语着那句“你究竟是迷人的恶魔,还是保护我的天使?”的当口儿,马吕斯正往对面台侧的一个包厢望去,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卢森堡公园那位姑娘。女高音和周身的嘈杂,在走了神的马吕斯耳畔便体现为一出闹哄哄的多重奏,他并没听见爱潘妮的话。

07版Chris Murray老师的鲨满足了一切对眼镜鲨的幻想_(:з」∠)_

芳汀事件和广场一节慢悠悠拿着手杖从楼梯上面下来的样子真是官僚气派十足,面对这些来自底层的阴险罪薮的景象总是一脸端着的嘲讽态度,又不像某些鲨的鸡血十足,总体情绪不外化,看着诚然一循吏。这一点来说,58鲨也是相似的设置,且电影版本没了唱段的限制更是“温文尔雅”,说话都不大声,亦没有激烈的情绪变化。


眼镜鲨的官僚人设似乎小警察更加战五渣了_(:з」∠)_家暴歌的时候被阿让一个巴掌扇得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扎挣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摸来摸去不知道是不是在找眼镜。好容易起身上楼梯去意欲逃跑的阿让,却被前市长先生一记原力飞腿踹到舞台另一端去了。街垒上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地就缚,驳斥小年轻们的那几句词倒是唱得十分正义凛然。(不过我很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侦察员先生您要穿着国民自卫军的上衣去做密探?……)

这版的冉沙关系很可爱23333
1,土伦时期:副典狱长高高在上,不仅坐拥全场唯一一把椅子,还处处抖漏着对苦役犯的嫌弃,甚至连刑满释放的黄票都不愿手授,阿让这边伸着手梗着头等了一会,鲨把黄票往身后一送让狱警代为转交。(沙威先生,不知您可听说过,上一个这样倨傲的典狱长狄先生的遭遇和一个名为克洛德•格的故事)

2,滨海蒙特勒伊时期:对拥满妓女和嫖客的乱哄哄场面的一贯嫌弃。在市长面前老练又乖巧。割风马车事件后和市长坦言自己觉得他很像24601,又兴冲冲地凑近了告诉马德兰:冉阿让被捉住啦!看到对面一脸冷漠,觉得自己一时忘形,于是笑容渐渐消失.jpg
后来捉阿让的时候带着“瞧,果真如此!”的恍然大悟神情一步步走下楼梯,还把传令文书放在手里冲下面扬了扬。这只鲨掌握了“自鸣得意,好像自己做了善事”的精髓。

3,街垒上:街垒放人一节超可爱!阿让让鲨快走,鲨忽然扭头,挑衅似的凑近阿让瞧了瞧,随后转身,伸开双臂,大步往前走,大概是觉得阿让在骗他,想等他离开时从背后开枪?(p.s阿让和鲨都穿着国民自卫军制服,鲨已自先栽了,难怪大E会怀疑阿让来此的目的)

数星星的时候简直老贵族。可能也有服装的原因。这版鲨不穿警服时装束是加立克大衣里穿马甲衬衫而非制服,手杖也确实是装饰性的手杖而非警棍(更不是原著那个“怪模怪样的铅头短棍”(⁎⁍̴̛ᴗ⁍̴̛⁎)),还有眼镜的儒雅加成……跳河歌部分,慢慢把手套帽子外套全摘下来放好,给自己上手铐,可以看到外套里居然穿着个酒红马甲……记得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说ao3上不少二设小警察是安灼拉的爹的……代入脑补默里鲨大概不会太违和😂

(但是这版阿波罗的死法怕不是公然掀雨果的棺材板……大E一边铿锵有力地唱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布带自己把眼睛蒙上了……说好的拒绝蒙上眼睛呢_(:з」∠)_又,之前密探被捆在一边等死的时候眼睛上也是蒙着布带的,看来ABC们还是很富于人道主义精神的(x))

冰岛的凶汉:果巨巨黑历史😂😂

传说中的果巨巨黑历史,冰岛凶汉,其稚拙但已然显形的二元对照,其几乎是“报应不爽”般的人物连环死亡,简直让人感觉是在读大仲马……😂

奇特,怪异,乃至神秘阴森的想象其实意外地很对我胃口。最喜刽子手家中众人避雨的那几节,画面感十足。扭转乾坤的小铁盒在笑面人中又以一个小漂流瓶的面目回归,未免太戏剧化了些,不过,鉴于整个故事紧张而诡异的发展,其实也没什么违和感,结合着那一点神秘主义的氛围反而引人入胜了。带着古老纹章的铁盒,凶险的洞窟和以白熊为坐骑的矮人,嚼血吸髓的凶汉,淳朴而富于野性的矿工对国王的反抗……

果巨巨发刀的功力在此已初现端倪,尽管有些人物死得莫名叫人心疼_(:з」∠)_比如首相家那个小少爷,还有斯皮亚古德瑞……最后居然he了!染血的he啊,出现的稍微有名有姓的人就没几个剩下的ಥ_ಥ

(幸亏不是像欧那尼或者玛丽蓉•黛罗美那样……)

(又,玛丽蓉.•黛罗美中,萨韦尼侯爵和狄杰的cp感也太强了吧!)

“你到底是更爱你的信仰还是要爱我?”

我觉得《牛虻》如果是戏剧而不是小说,大概会更加戳我吧ಥ_ಥ很难再找到这样一种父/子,信仰/信仰的冲突,能这样几乎是就差让亚瑟冲着蒙太利里大喊:你到底是更爱你的信仰,还是要爱我?!

亚瑟的就死,于蒙太尼里而言,真是“自私之极”啊。当初,亚瑟在狱中建议主教和他一起逃走,主教拒绝为了自己对于儿子的爱而放弃教民,这一行为又为亚瑟讥为另一层面上的自私,自私到不得不为了信仰杀死亲生儿子,甚至把做出选择的权利拱手让回亚瑟手里,好让这个神龛中的伟岸身影继续“孤零零地忍受苦难”——所以你不爱我,至少你的爱只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爱。

自私的事总要有一个人去做的。亚瑟抢先一步做了这件事。

(类似的事情在安灼拉他们的身上也看到了。有钱人家的独生子们和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人们相互“检举”着才能选出离开的人。)

他给神父的临别赠礼不无恶意:一个十字架上的血手印。

你,我的儿子,你为了这些抛弃了你的人流了血,而我,为了不造成这些人的流血,亲手杀死了你。罪人不在你我之间,而我犯下了罪行,你荷承了罪行。礼炮齐鸣,他们抛洒着鲜花祝,花瓣落在祭坛上,你的血从祭坛上流到我的脚边。他们匍匐在地争相亲吻圣体,你,靠在我的怀里作最后的颤抖,我把圣体龛高高地举过头顶,我举起你鲜血淋漓的身躯,我要告诉他们,是你们这些人杀了他的。他,我的儿子,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指责我从未爱你。

你逼迫着我,质问着我,责备着我,这我全部接受。但是当你去死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我?

而我,我无法指责你,这是死者面对生者的优越之处。以父亲的身份,天主的名义,我原谅你——你会接受吗?还是要在庭院中那个小小的土丘中,再发出一声欢快的嘲弄?



大概唯一让我不太喜欢牛虻的原因,就是他把宗教贬得太不堪了吧。不过,考虑到亚瑟无意中得知的那个真相,其震慑程度大概不亚于阿廖沙亲眼见证佐西马长老的迅速朽烂吧……

又,关于牛虻之死ಥ_ಥ 安灼拉和郭文的死堪称悲壮,牛虻亚瑟的死给我的第一印象始终是惨烈。没有雄伟的断头台投下的令人惊悚万分又不得不肃然起敬的阴影,没有八颗子弹准确又安静地去枪杀一朵花。在狭小的庭院,惊惶的士兵行列对面,有一个瞎眼,瘸腿,浑身是伤,手腕肿得像馒头,已经看不出年纪的年青人朝刽子手伸开双臂。